書境 書境

第37章

2,91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黑蛇似乎想要纏繞捲住虎崽子,然而幼虎體型小,速度又奇快,因此一時之間相持不下。

顧與霆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戰鬥,知道俞樞應該是佔著上風的,也不著急,只低頭看了下地面那些遊動著的蛇,伸出手臂,手掌張開,中指間套著的一枚銀藍色戒指陡然泛出光芒,瞬間光芒暴漲,化成一把銀光璀璨的長劍。

顧與霆揮舞長劍,在空中劃出雪亮的圓弧,一道霹靂閃電噼下,閃亮的金色電弧噼啪炸響,地面上的蛇群立刻被噼成焦黑色,未成灰的殘軀在地面上微微蜿蜒彈動。

而更多的蛇群往暗河裡游去,潮水一般紛紛逃離地面。

顧與霆接連揮動星曜劍,溶洞裡充斥著無數細長如樹枝一般的電芒,往四處伸展著,雷電落在地面上四處逃散的蛇群裡,落在了暗河水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暗藍色電流脈衝,暗河裡的蛇和魚很快翻了肚子,浮在水面上。

顧與霆很快理解了林麒說的,只有多對敵才能夠讓他更好地理解和運用靈力。

哪怕他現在只是在斬一些似乎沒有什麼戰鬥能力的蛇子蛇孫,但星曜劍上星芒閃耀,彷彿諸星在隱隱回應著他,靈力也在一次次使用中開始從生澀到熟練,他若有所悟。

大概是蛇子蛇孫殺多了,那隻和虎崽子纏鬥的黑蛇在空中回過頭注視著顧與霆,嘶嘶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暗河裡有一道白光陡然彈出,迅捷如鬼魅,噼開水面直撲顧與霆。

顧與霆猝然側身,左手掐訣,右手持劍向那道白光斬去。

然而之前數道閃電已耗費他太多靈力,一時靈力竟有些不繼之態,而那道白光已倏然迫近他面部,竟是一條白蛇,蛇口張開,毒牙閃耀,蛇信吐出,一股腥氣直噴他面門而來!

這時虎崽唰的一下衝了過來,將那白蛇撞到一邊,白蛇尾巴一卷,已纏上了白虎身軀,而另外一隻黑蛇也已尾隨而至,張開大嘴咬向白虎。

而虎崽子身上陡然騰起了一層金光,彷彿一層透明的雞蛋殼,將所有傷害隔絕。

白蛇蛇身絞緊,卻隔著一層靈力盾,黑蛇的毒牙也完全無法刺入虎崽肌膚。反而是虎崽子張口咬住白蛇身七寸處,利齒瞬間穿透鱗甲片。白蛇吃痛,劇烈翻捲起來,黑白雙蛇與虎崽子卷在一處,翻滾激戰著。

顧與霆看這情況不敢施展雷霆,以免誤傷俞樞,只對準了黑蛇頭調動靈力,揮劍斬下。

靈氣重新調動,雪光凜冽的劍光破空斬落,劍鋒落處若九霄雷霆,黑蛇的蛇頭重重落了下來,仍然在張開大嘴,噴出毒霧,蛇身也在地面上劇烈抽搐掙扎。

另外一隻白蛇發狂一般地捲曲翻滾身體,虎崽子卻仍然死死咬住蛇七寸部位,顧與霆見狀再次噼下劍,將白蛇的頭也同樣斬下。

青蓮淨界風徐徐吹起,將黑白雙蛇噴出的毒霧驅散淨化。

雙蛇身軀終於不再抽動,顧與霆看著小老虎爪子一抓,輕而易舉將那看著猶如金屬一般的黑蛇皮剖開,然後從裡頭剖出了一粒金色的元丹,一口吞下。

顧與霆這下明白了,它這是半夜出來覓食了。

小老虎吃完,抬頭看了看他,然後走過來圍著他轉了轉,顧與霆試探地蹲了下來,果然小老虎前爪一搭,搭在了他膝蓋上,然後輕鬆鑽入他懷裡,轉了轉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蜷起身子,睡了。

===

一覺黑甜深沉,俞樞再醒來的時候,顧與霆仍然還守在他身邊。

螢光點點,英俊男人坐在潔白如玉的玉筍邊上,拿著個平板在翻書,旁邊的螢草像是珠玉熠熠生輝,點綴得這裡像水晶宮。

顧與霆真的是他見過最愛看書的人了,俞樞看了顧與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這裡是哪裡?

他坐起來,薄薄的保暖毯滑落下來,最外面還有一件風衣,而自己身體下墊著的是戶外鋁箔防潮墊。

記憶慢慢回到自己大腦,他震驚看向顧與霆,顧與霆也已看向了他:“醒了?”

俞樞:“……”他臉上脹紅:“顧大哥……昨晚……麻煩您了。”

顧與霆仔細觀察他神色:“你記得變成老虎後的事?”

俞樞臉上有些窘迫,但卻對顧與霆的神色忽然感覺到了放心:“迷迷煳煳會記得,像做夢一樣。”

顧與霆點了點頭,走近過來摸了摸他額頭:“自己能控制變身嗎?知道大概什麼時候會變嗎?”

俞樞搖了搖頭,顧與霆提醒他:“你最近兩次變身都是喝醉酒後。以前也變過嗎?”

俞樞一怔:“兩次?”

顧與霆提醒他:“壽宴那天,你喝了香檳醉了,也變了,但睡醒後又恢復了。”

俞樞恍然,又偷偷看了眼顧與霆:“那天我不記得了。”

顧與霆點頭,只將風衣遞給他:“以後注意不要喝酒了。風衣你先穿著。你變身前,是穿著睡衣的,怎麼變身後就不見了?”

俞樞茫然:“我不知道。”他把風衣套上,風衣很寬大,裡頭空空如也,光著腳,感覺十分奇怪,他忍不住想起短影片裡別人演繹的變態狂,心裡正有些不得勁,顧與霆卻問他:“你能自主變身嗎?”

俞樞搖頭。

顧與霆追問:“第一次變身還記得嗎?”

俞樞沉默了一會兒:“記得,那天我很憤怒。我媽……那天死了。爸爸去世了,媽媽帶我尋親,路上遇到了劫匪。”

顧與霆抬眼看了他一眼:“不開心的事不用想了。”

俞樞搖了搖頭,他迫切需要向顧與霆傾訴:“他們攔車搶劫,把人都殺了,媽媽把我壓到座位下,她倒在我身上,血流了下來,淋了我一頭……我那天一直很激動,我……”

顧與霆忽然走過來,抱了抱他:“沒事了,都過去了,我知道了。”

俞樞卻沉浸在了回憶中,大而亮的眼睛裡湧上了淚水:“我後來就像做夢一樣,我把他們都咬死了,他們拿出槍來射我,他們射不中我,射到了他們自己人,我把他們的咽喉都撕開,他們並不好吃。”

“我後來就不記得,再後來有一些記憶的,是在森林裡,餓了就捉小動物吃。也有別的野獸要吃我。我每天都在打架,經常很餓,有時候也能吃飽。我的記憶很模煳,像做了很長的一場夢,迷迷煳煳的。”

俞樞哭了出來,這是隱藏在記憶裡最不堪和可怕的回憶,自己明明是個人,卻變成了野獸,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他誰都不敢說,但顧與霆看到了,卻沒有把他當成異類。

顧與霆靜靜抱著他不說話。

俞樞慢慢平靜了下來:“後來有一天我想起來,媽媽說要我上學的。”

“我就變了回來,身上還揹著爸爸給我買的書包。”

顧與霆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俞樞的樣子,提著書包,穿著很舊的衣服。

俞樞似乎也終於想到衣服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只帶著書包,沒有衣服穿,後來找到垃圾堆,在裡頭撿了衣服鞋子,在河裡洗了穿的。”

“我順著公路走,就遇到了你們。”

顧與霆回憶起來,那一天看到神秘的俞樞,其實說話確實有些生澀,彷彿真的很久沒看到人,也就是說,他當時才變回人型沒多久了?

顧與霆問他:“你那天為什麼救我們?”

俞樞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你聞著很好吃。”

顧與霆:“……”他想起昨夜幼虎看著自己的眼神,果然不是自己錯覺,它是真的對他有食慾。

這麼算起來俞樞大概是學齡時遇到了劫匪,變身進入了森林,一直到十七歲,也就是說他覺得的大夢一場,大概是十年的漫長深山荒野生活,而飢餓和覓食充斥著他這十年。

他言之鑿鑿自己十八歲,但其實他的生日在十二月,要到冬天才算滿十八歲。

顧與霆摸了摸俞樞睡得有些翹的頭髮,站了起來:“你要吃點東西嗎?”他從包裡摸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他。

俞樞接過水:“不用,我不餓。”他喝了口水,東張西望,看著一旁的如火焰一般的苔草:“這些草會發光的,真好看,能帶回去嗎?拿去給守塵哥拍賣,能賣不少錢吧。”他又看向地上的兩隻大蛇的屍骸:“這蛇應該也有好東西。”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