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半歸程
長安,永興軍節度使府。
蕭弈一身普通兵士打扮,站在範旻身後,見他遞上拜帖,道:「晚輩範旻,求見劉節帥。」
「這位郎君見諒,家主人居家養病,不見外客。」
「還請再通傳一聲,便說夏州馬監使範旻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對了,家父如今擔任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參知樞密院事。」
「還請稍待。」
過了一會兒,門房轉了回來,稟道:「範郎君,請。」
範旻不由回頭看了蕭弈一眼,眼神有些無奈。
蕭弈淡淡一笑,以一個細微的抬手,示意範旻入內。
的章節
到了大堂前,有人出迎。
為首一人不過三十多歲,顯然不會是劉詞,看著有些疲倦,眼眸中並無太多神采,向範旻一拱手,道:「永興軍衙內指揮使劉延欽,多謝範郎君前來探視家父。」
蕭弈只目光一掃,見劉延欽氣場頗平庸,無乃父之風,衣裳上倒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看來確是在府中侍疾。
眾人落座,劉延欽問道:「範郎君說有重要之事相告,不知是?」
範旻道:「定難軍兵馬都監蕭弈,率兩千兵馬直奔京城了。」
「這————」
劉延欽明顯錯愕了一下,像是不明所以,問道:「是京中出事了?」
一句話,蕭弈便知他的判斷沒錯。
必是趙普趁劉詞臥病之際,擅自動兵截殺他。
「不知,蕭弈以朝廷要求定難軍獻馬為名,然而一路上我越想越不對,故尋機脫身至此。」範旻道:「當此時節,他歸京必有陰謀,請劉節帥出兵截住他。」
「當此時節?此為何時節?」劉延欽一愣接著一愣,道:「讓家父出兵?家父以何名義出兵?」
「劉節帥一生平叛無數,自當以平叛名義出兵!」
「朝廷無旨,豈有此理?」劉延欽正色應了,搖頭嘆道:「範郎君太年輕了啊。」
範旻臉色一沉,道:「劉將軍既知豈有此理,為何出兵華州,欲伏襲蕭太尉耶?!」
「什麼?!」
恰此時,堂外有人稟道:「郎君,王先生回來了。」
「請他過來。」
很快,一名中年男子灑然邁入堂中。
此人雖只是穿著闢署僚佐的窄袖短褐、罩粗絹戎衫,看起來卻風流倜儻,灑脫桀驁。
劉延欽顯然很欣賞此人,向範旻引見道:「這是家父身邊的牙校王仁贍,官職雖不高,卻才華橫溢,很受家父器重。」
蕭弈站在一旁,只打量了王仁贍一眼,卻發現王仁贍沒看向範旻,而是目光灼灼盯著他。
待劉延欽說明了範旻的來意,王仁贍也是明顯驚訝了一下,道:「此事,恐怕有誤會。」
範旻道:「有何誤會?」
王仁贍道:「華州本屬鎮國軍,去歲,陛下罷鎮國軍,以永興軍領華州,節帥接手後,見華州兵將跋扈,故派人前去處置,絕無伏擊定難軍之令。範郎君所遇到的,或許是亂兵?」
範旻臉色一沉,道:「既如此,我歸京後向阿爺說,劉節帥鎮不住華州,縱三千餘兵士作亂嗎?」
劉延欽頓時變了臉色。
王仁贍卻是微微一笑,道:「範郎何必唬嚇我家將軍,若在下猜得不錯,範郎君身後牙將氣概不凡,該是蕭太尉了?」
「什麼?!」
劉延欽再次驚詫,轉頭看來。
事到如此,蕭弈也不裝了,一揖,道:「劉將軍,有禮了,王先生亦是好眼力。」
「當不得太尉「先生」之稱。」
蕭弈方才冷眼旁觀,看劉延欽接人待物平庸,是個做不得主的,而王仁贍一個區區牙校,訊息靈通,喧賓奪主,心機難測,與之扯皮無益,遂徑直道:「我想求見劉節帥。」
「可家父病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