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少女的身形
韓鑄準備回靈獸宗應對「大師兄」的威脅,但他留給韓立一個系統傳音玉佩。
韓鑄看著初露鋒芒的韓立,深知在修仙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他決定將自己在靈獸宗混跡多時的「扮豬吃虎」秘訣,傾囊相授給四弟。
「四弟,記住,修仙界活得最久的,往往不是修為最高的,而是最不起眼的。」
韓鑄從《大羅真解·凡戰篇》中提煉出一套專門針對低階修士的「假息法」。
靈壓隱藏:他教導韓立如何將經脈中的靈力運轉由「江河奔騰」改為「溪水緩流」,即便修為已達練氣九層,在外人眼中也不過是剛入門的三、四層。
心理暗示:韓鑄告訴韓立,偽裝修為時,眼神與神態最為關鍵。
要學會那種「努力修煉卻資質平平」的挫敗感,這樣別人才會對你放下戒心。
韓鑄將韓立手中的法器進行了「降級」處理:
他用在靈獸宗學到的煉丹殘渣,塗抹在韓立那柄鋒利的法器劍上,讓它看起來鏽跡斑斑、靈氣暗淡。
他告誡韓立,身上穿的內甲、袖子裡的暗器(如韓立自制的毒針),平時絕不能顯露一絲一毫,只有在殺人的那一刻,才是它們露面的時候。
若有同門挑釁,只要不涉及生死,能忍則忍,甚至可以故意輸掉一些無關緊要的切磋,營造出「雖然刻苦但實戰一般」的假象。
讓韓立在門派中扮演一個「沉迷煉藥、不問世事」的木訥少年。
這樣即便他經常在神手谷閉關不出,別人也只會以為他在研究失敗的藥方。
雖然韓鑄從未開口詢問綠瓶的秘密,但他此時極其嚴肅地看著韓立:「四弟,你那個能讓草藥變異的法子(綠瓶),是你的命根子。
除了你自己,這世間沒有任何人值得你分享這個秘密,包括爹孃。
一旦洩漏,二哥即便成為靈獸宗宗主,也保不住你。」
韓鑄親自對韓立進行神識掃描,反覆調整他的偽裝狀態,直到連韓鑄自己這名「一品丹師」都看不出破綻為止。
現在的韓立,外表看去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神手谷小醫徒,誰也想不到他懷揣異寶、修為驚人且精通毒術。
韓鑄留下一枚「子母感應環」。
若韓立決定離開七玄門去參加太南小會,可透過此物尋找二哥。
深林幽谷之中,一道銀色瀑布從峭壁巔峰直墜而下,撞擊在深潭岩石上,激起萬千碎玉般的飛沫,在微弱的林間漏光中交織出一道若隱若現的虹。
少女踏入潭中,冰涼的泉水順著她如羊脂玉般細膩的足尖向上蔓延。
她緩緩走入激流中心,任由千鈞之勢的水流垂落在肩頭。
飛濺的水珠順著她修長的頸項滑落,匯聚在精緻的鎖骨處,再沿著曼妙的嵴椎曲線蜿蜒而下,彷彿全身都被一層薄薄的水晶膜所包裹。
她仰起頭,雙手撩起溼透的長髮,漆黑的髮絲如海藻般纏繞在雪白的臂膀上,水滴順著她的下頷頻頻滴落。
此時的她,雙眼微闔,濃密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霧氣,臉龐在水氣的氤氳中顯得模煳而聖潔,像是剛從大地的血脈中化生而出的靈魂。
瀑布的轟鳴聲掩蓋了世界的一切喧囂,她與這奔騰的水流、這古老的青苔與這不驚的深潭,共同唿吸著草木與清泉交織出的冷冽芬芳。
正午的陽光被層疊的靈木遮蔽,唯有一道如白練般的瀑布從百丈斷崖墜下,撞擊在深潭中發出震天轟鳴。
潭水四周雲霧繚繞,這些霧氣並非自然生成,而是由一座古老的「水幕幻影陣」維持。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氣與冷冽的靈力。
韓鑄一襲青衫,負手立於潭邊磐石上。
他雙眼微瞇,神識如蛛網般散開,捕捉著瀑布撞擊聲中那一絲極不和諧的律動。
「陣眼竟在逆流之處。」他輕聲自語,修長的指尖掐起劍訣,一抹金光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瀑布後方的一塊凹陷青石。
只聽得「咔嚓」一聲,空間如鏡面破碎,那道遮蔽視線的霧牆與水幕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翠綠山谷。
陣法破碎的瞬間,原本咆哮的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脆的撥水聲。
韓鑄撥開最後一層溼熱的芭蕉葉,腳步在踏上溼滑岩石的剎那,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生生釘在了原地。
耳畔原本如雷鳴般的瀑布轟鳴聲,在那一刻竟像被遠方吹來的風抹平了,變得縹緲而遙遠。
他的視線穿過氤氳的水霧,正撞見了那抹從銀河墜入凡間的身影。
水珠在少女被陽光鍍金的嵴背上跳躍,每一次閃爍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緊縮的胸口。
他自認生性沉穩,卻在此刻感到血液倒流。
他不敢唿吸,生怕唿出的氣息會吹散這場薄如蟬翼的幻夢。
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掌心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卻抵不過眼底那一抹雪白帶來的戰慄感。
那少女微微側首,幾縷溼髮貼在紅潤的臉頰,水滴順著她的下顎滴落,彷彿也滴進了韓鑄荒蕪已久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他像是個誤闖禁地的罪徒,既因褻瀆了這份聖潔而感到惶恐,又因那極致的美貌而生出一股近乎絕望的渴求。
喉結上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那聲極細微的吞嚥聲,在死寂的林間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少女敏銳地察覺到陣法被破,驚唿一聲,身形如受驚的游魚般瞬間縮入水中,僅露出一雙飽含怒意與羞赧的明眸。
「何方賊子!」她反手一揚,一道水刃帶著刺骨寒氣直逼韓鑄咽喉。
韓鑄側身避過,右手下意識地握住劍柄,卻因自覺理虧而未曾拔劍。
「在下韓鑄,因尋藥誤入此陣,不知姑娘在此閉關,多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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