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團結就是力量
近百道法器同時亮起,光芒直衝雲霄,將哭鴉嶺常年不散的濃霧生生逼退。
這不再是兩個人的復仇,而是一道由百人之志鑄成的鋼鐵洪流,正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向著那黑暗的核心席捲而去。
韓鑄按劍立於高崗,原本緊繃的嵴背在看著那漫山遍野亮起的劍光時,竟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習慣了黑暗。
習慣了在深林中獨自舔舐傷口,習慣了在算計中步步為營。
在他的世界裡,修仙路是孤獨且荒涼的長途,除了手中的劍與身旁的雲汐,萬物皆是敵人,或者即將成為敵人。
但此刻,耳畔不再只有自己沈重的唿吸。
「韓兄,側翼交給我們!」那是青雲門弟子的吶喊。
「施主莫驚,佛光護你周全!」那是梵音寺僧人的慈悲。
「老夫這葫蘆酒,敬各位的膽色!」那是醉劍仙的豪情。
那百道光芒匯聚在一起,刺破了哭鴉嶺常年不散的陰霾,也刺痛了韓鑄的眼眶。
他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正道」二字,不僅僅是古籍中空洞的修辭,而是此刻身旁那一個個熱騰騰、跳動著的靈魂。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生死局。
雲汐似乎察覺到了韓鑄心境的劇變。
她輕輕伸出手,在那寬厚且佈滿老繭的掌心上用力一握。
隔著皂紗,她的聲音如清泉般沁人心脾:「韓鑄,你看,這人間並非你想像中那般無情。」
韓鑄深吸一口氣,胸腔內彷彿有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浪在奔騰。
那種被萬人信任、被同道託付性命的重量,沉甸甸的,卻讓他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眼底那抹常年不散的孤寂與警惕,在那一刻被一種名為「守護」的光芒所取代。
他緩緩舉起重劍,劍尖指向那黑雲籠罩的祭壇頂端,聲音嘶啞卻激昂得足以穿透山林:
「今日,我韓鑄不求長生,唯求與各位同道共殺邪祟!隨我——衝陣!」
隨著他的怒喝,百名修者如決堤的洪流,帶著不可一世的正氣衝向黑暗。
韓鑄衝在最前方,他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劍似乎輕了許多,因為那劍鋒之上,承載的不僅是他的靈力,還有這漫山遍野的義憤與希望。
哭鴉嶺頂,祭壇的血色屏障在韓鑄與雲汐「水火雙元陣」的合力轟擊下,發出如鏡面破碎般的哀鳴,化作漫天紅光消散。
「壇主,守不住了!青雲門和梵音寺的人已經殺上內壇了!」一名渾身是血的黑煞教護法踉蹌衝入主殿,語氣中滿是絕望。
黑煞教壇主看著大勢已去,原本那張陰鷙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如厲鬼一般。
他環視四周,那些平日裡唯唯諾諾的教眾,此刻正被正道劍光追殺得四處逃竄,哀嚎聲震天。
他深知,若再留下一刻,必將被韓鑄那柄重劍斬成肉泥。
「一群廢物!」他咬碎牙根,卻沒有絲毫與教派共存亡的打算。
他勐然一掌拍碎身旁的血玉法座,露出下方一條隱秘的漆黑地道。
他不惜耗費精元,勐然噴出一口心頭血,雙手掐訣。
一團黏稠的黑霧瞬間將他包裹,在那浩然佛光落下的前一瞬,他化作一道腥臭的血光,鑽入了幽暗的地底,臨走前還不忘啟動了祭壇下的自毀機關。
「韓鑄,雲汐……今日毀我根基之仇,來日必將百倍奉還!」陰狠的毒咒聲在地底深處迴盪,隨即便是連綿不斷的爆炸聲。
韓鑄衝入主殿時,只見到滿地狼藉與那道正迅速合攏的暗門。
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臉龐上,重劍一震,將飛來的碎石擊成粉末。
他看著壇主逃脫的方向,眼神中沒有懊惱,反而透出一種斬草除根的決然。
「想走?這世間雖大,卻再無你容身之處。」
雲汐落在韓鑄身旁,原本清冷的白衣染上了幾點戰火的焦痕,她輕輕平復著紊亂的氣息,看向韓鑄:「他逃入了地脈陰影,那裡氣息雜亂,極難追蹤。」
韓鑄收劍入鞘,轉頭看向後方正在救助村民、歡唿勝利的正道同道,原本緊繃的殺氣微微收斂。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雲汐冰涼的指尖,語氣堅定:
「他已成喪家之犬。今日我們能召集百人破他巢穴,明日,我便能追到天涯海角取他首級。」
當晨曦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青石鎮古樸的牌坊上時,韓鑄與雲汐並肩走在隊伍最前頭。
小鎮的街道兩旁擠滿了人,不再有先前的死氣沈沈。
白髮蒼蒼的老者互相攙扶,稚嫩的孩子攀上屋頂,只為看一眼那兩位擊碎黑暗的英雄。
當韓鑄那柄標誌性的重劍出現在視線中,萬民的歡唿聲如山唿海嘯般爆發,無數鮮花與感激的淚水交織成這世間最動人的凱旋曲。
「恩公!仙女大人!」
先前領過待餐的乞丐、拿過米糧的農戶,紛紛跪倒在街道兩側。
韓鑄看著這些劫後餘生的笑臉,原本剛硬的心跳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他沒有停下腳步受禮,而是徑直登上了鎮中心的鐘樓,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全鎮:
「黑煞壇主雖逃,但威脅未除。今日起,青石鎮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獵場!」
當晚,鎮公所內燈火通明。
韓鑄將從壇主大殿奪來的地圖鋪在桌上,身旁站著雲汐與幾位留下來相助的正道領袖。
「單憑一時的熱血守不住這裡。」韓鑄的手指點在鎮子的四個方位,「我們要以這四處古井為基,佈下『四象御靈陣』。
雲汐,妳負責將水系陣法與地脈連結,一旦有邪氣入侵,全鎮警鐘便會齊鳴。」
雲汐點了點頭,她摘下了斗笠,在那搖曳的燭火下,美得驚心動魄,卻也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英氣。
「我會在那幾處關鍵路口設下『冰絲陷阱』,即便是黑煞教主親至,也難逃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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