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片言質傲引群狼,冠以通敵命合亡
正午時分,新聞釋出大廳內燈火輝煌,無數世俗媒體的鏡頭如林般架設。
幾位大腹便便、胸前佩戴著閃亮徽章的官方高階幹部,正靠在真皮軟椅上。
坐在最核心主位上的首席官員,名為姑婆勇,此時他正端著茶杯,神情倨傲地聽著部下宣讀冗長而空洞的政績報告。
隱匿在會場吊頂陰影處的韓立與韓鑄,此時正冷眼俯瞰著臺下的一切。
「四弟,這裡的凡人官威,比越國皇宮裡的王爺還要大上幾分。」
二哥韓鑄一邊調整著體內練氣期的真氣,一邊嘖嘖稱奇,「那臺上的大官姑婆勇,身上毫無靈力,但那一副傲視凡塵、不可一世的神態,倒像極了裡那些修士用鼻孔看人的結丹期老怪。」
淡淡傳音道:「二哥,莫要看戲了。此地氣場駁雜,官運民怨交織,多待無益。」
然而,就在韓立準備轉身之際,臺下的記者提問環節突然掀起了一陣驚天波瀾。
觀眾席中,一位穿著樸素、眼神清澈的年輕男記者接過麥克風。
他挺直嵴梁,對著臺上的主位官員大聲質詢:「釋出會開始至今兩個小時,對於剛才提到的連續加班猝死事件與宅基地維權衝突,各位領導始終在推諉扯皮、宣讀空話,甚至拒絕公佈核心資料。
請問姑婆勇大人,官方在面對公眾質疑時,展現出這種迴避與冷漠的態度,是否可以被定義為一種特權階級的官僚傲慢?!」
此言一出,偌大的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噼啪作響的鍵盤聲驟年停止,無數臺世俗相機的閃光燈齊刷刷地熄滅,空氣凝固得彷彿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高臺上,原本一臉官相的姑婆勇,臉色在一瞬間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握著鋼筆的手劇烈顫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
「放肆!」臺上的姑婆勇還未發話,周圍那群原本神情麻木的陪同官員、甚至是坐在四周的其他「主流媒體記者」,竟然在此刻如同被觸動了護法禁制一般,同時從座位上暴跳如雷地彈了起來!
一場毫無靈力、卻比魔道「萬魔噬心陣」還要瘋狂的肉體與言語圍剿,瞬間在光天化日之下爆發!
「你是哪一家媒體的?!報出你的編號和單位!」
身旁的一位宣傳部官員勐地拍案而起,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那年輕記者的鼻子上,厲聲尖叫
「誰允許你進來的?!你的政治立場在哪裡?!你的大局觀在哪裡?!」
更荒謬的是,周圍那些同為「記者」的凡人同行,此時非但沒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同情,反而個個滿臉諂媚與瘋狂,紛紛調轉鏡頭,將聚光燈狠狠砸在年輕記者臉上
一邊對他進行著最惡毒的人身攻擊一邊口誅筆伐
「這人長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心術不正之徒!」
「看他這身衣服的牌子,絕對是拿了不乾淨的黑錢!他這是惡意挑釁、心理變態!」
「他竟敢當眾頂撞姑婆勇大人,他這是來故意破壞我們城市文明形象的社會渣滓!」
看著臺下黑壓壓一圈凡人如同瘋狗般狂吠、將一個手無寸鐵的說真話者死死圍困在中央
陰影處的二哥韓鑄眼珠子差點瞪出了眼眶,倒吸了一口冷氣:「四弟!這這這……這又是何種妖法?!
那小記者不過是問了一句『是否傲慢』
這滿屋子的凡人官吏和同行,怎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九妖狐一樣集體發瘋?
那人身攻擊的話語,簡真比世俗潑婦還要下流百倍!」
韓立站在天花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幽深的雙眸中,此時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刺骨寒芒。
「二哥,這不是發瘋,這是凡人界最頂級的『獵巫奪舍防禦機制』。」
韓立用神識敏銳地捕捉著局視的變化,冷冷地傳音解讀:「在沒有靈力的世界裡,公權力的體制尊嚴就是他們唯一的『不滅金身』。
那記者問『是否傲慢』,就是用最鋒利的飛劍,直刺這尊金身的命門。
如果承認了傲慢,姑婆勇和體制的合法性與絕對權威就會產生裂痕。
所以,他們絕對不容許這種質疑存在,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將提出問題的人從肉體到靈魂徹底毀滅。」
話音未落,臺上的姑婆勇終於緩緩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在圍剿中臉色發白、卻依然昂首挺胸的年輕記者
嘴角勾起了一抹代表著絕對生殺大權的冷笑。
姑婆勇對著麥克風,用威嚴、沉重且不容置疑的語調,當眾發表了最終的判詞
「我們注意到,該名所謂的『記者』,其提問方式具有強烈的煽動性與挑釁性,刻意扭曲事實,試圖在網路上製造對立、抹黑官方形象。
根據我們安全部門掌握的初步線索,該員具有極其明顯的『境外勢力背景』!
他的這次提問,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意識形態滲透與情報刺探行為!」
姑婆勇轉過頭,威嚴地揮了揮手
「將此人,直接冠以『通敵罪名』,即刻扭送國家安全機關依法辦理!」
「轟!」
釋出會大廳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六名身穿黑色制服、手持電擊槍與合金手銬的安全域性特工,宛如嗜血的鷹犬般凌空撲入。
他們甚至沒有給那名記者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用黑布袋套住了他的頭,動作熟練地反剪雙手,在全場官員與同行「熱烈的掌聲與叫好聲」中,將人死死拖出了大廳。
從年輕記者開口質詢,到被圍剿、人身攻擊、定調境外勢力、被姑婆勇冠上通敵罪名抓捕,整個過程精準、流暢、冷酷,加起來居然連兩分鐘都不到!
大廳內,掌聲雷動。姑婆勇微微致意,臺下的同行記者們個個滿臉紅光,彷彿合力擊殺了一隻潛伏在凡間的驚天巨妖。
「可怕……當真是可怕至極。」
二哥韓鑄站在吊頂上,看著那空蕩蕩的座位和滿地被踩爛的採訪筆記,渾身毛骨悚然,手腳冰冷。
「修仙界魔道魔頭殺人,好歹還要耗費法力、祭出法寶血祭。
而這華夏國的頂層凡官姑婆勇,不過是在臺上動了動嘴皮子,編了幾個如『境外勢力』、『通敵法辦』的文字圈套,就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個代表著良知與正義的凡人直接送入萬劫不復的凡間地獄。
這等殺人不見血的體制神通,簡直比『搜魂術』還要殘酷萬倍!」
韓立不再看臺下一眼,拉著韓鑄的身形化作兩道淡淡的青煙,直接穿透釋出廳的通風口,直奔那座荒山深處而去。
這一幕「言傲引圍剿,通敵立遭擒」的頂層權力運作,成了未來名震修仙界的「韓老魔」心中最核心、也最為冰冷的一條行事準則
永遠不要寄希望於和掌握絕對話語權的體制講道理
在姑婆勇這類掌握絕對威權的人面前,任何質疑都是通敵的死罪。
弱者若想活命,唯有像凡人一樣沉默裝傻、隱忍不發
而一旦你成為了掌握規矩的人,便要將反對者的聲音,從幹坤世俗中徹底抹殺!
此後仙途,我若為峰,幹坤皆順;誰若逆我,便是神仙,也叫他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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