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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布網截冤民,堂下何人狀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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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城鄉結合部的長途客運站裡一片嘈雜。

韓立與韓鑄披著世俗的連帽衫,將修仙者的靈壓徹底收斂。

就在他們準備穿過候車大廳前往後山時,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報聲,打破了清晨的平靜。

「警報!重點維控人員!警報!」大廳安檢門上方,一個安裝了最新智慧晶片的天眼攝像頭正瘋狂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不好!快跑!被發現了!」人群中,幾名身穿粗布衣裳、面容憔悴的農民工與老農臉色大變,企圖轉身往外跑。

這正是之前被強拆了宅基地的老農和被「惡意討薪」迫害的村民。

他們不服地方官府的判決,聯名簽了血書,準備今天偷偷坐大巴前往省城「上訪」。

然而,他們低估了華夏國這套名為「大資料預警」的無形禁制。

在兩位修士的「靈眼術」看去,這些村民剛跨入車站,他們的身分證字號與面部特徵就已經在名為「網路」的法陣中引發了紅字示警。

上訪者的購票通道瞬間被官方後臺鎖定攔截,連一張車票都買不出來。

「站住!別跑!」客運站的後方、兩側,乃至大門口,突然衝出了幾十名身穿制服、手持警棍與對講機的基層維穩隊員。

而在這群人後方,還跟著幾個大腹便便、穿著西裝的地方幹部。

「劉書記……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為首的上訪老農看著堵在門口的中年男子,嚇得渾身一哆嗦,面如土色。

「老鄉啊,我怎麼在這裡?我昨晚就睡在局裡的監控中心了!」

那位曾主導強拆的劉書記掐滅了菸頭,一臉陰沉地走了過來

「你們這群刁民,膽子不小啊!不透過合法的基層渠道反映問題,居然想越級上訪?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只要在省城信訪局登入一個名字,我們全縣今年的『政治平安指標』就全泡湯了!」

「劉書記!我們在縣裡告了幾十次,根本沒人管!

補償款被你親戚吞了,我兒子累死在廠裡還被說是自己有病!」

老農悲憤交加,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口咳血

「我們走投無路,只想去省裡求個公道啊!」

「公道?在老子這裡,不給全縣抹黑就是最大的公道!」

劉書記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小張,把他們勸回去!通知他們的親屬單位,大伯、二伯、堂一輩凡是在體制內吃公家飯的,今天全部停職!

不把這幾個人勸回家,全家一起下崗!」

看到這熟練至極的「連坐綁架與軟禁」,暗處的二哥韓鑄氣得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體內練氣期的真氣險些逆流。

他死死按著腰間的百鍊短刀,憤怒地傳音:「四弟!這這這……這簡直比魔道宗門奪魂還要下作!

這些凡人不過是受了冤屈想去告御狀,這黑心官府自己造了孽不思悔改,反而修煉出大資料、親屬連坐的陰毒陣法,把路死死堵住?!

這凡人界,難道就沒有一絲說理的地方了?!」

韓立揣著雙手站在自動售票機的陰影下,黝黑的面容冷得像是一塊萬年玄冰。

「二哥,這不叫理,這叫『指標考核』。」

韓立冷冷地傳音解讀,「對這些官員而言,底層凡人的冤屈和人命微不足道,但他們的『零上訪指標』卻關乎著頭上的烏紗帽。

所以,他們會不惜動用一切國家機器,在半路將所有反對的聲音徹底消滅。」

然而,這套看似溫和的「勸返」手段,在遭遇了老農們誓死的反抗後,很快便演變成了真正的黑夜暴行。

「我不回去!回去也是個死!我和你們拼了!」幾名年輕的村民群情激憤,拿著行李包試圖衝破防線。

「不識抬舉!動手!」劉書記臉色一狠,往後退了一步。

剎那間,車站大門外勐地甩尾停下了兩輛沒有掛任何牌照的黑色麵包車。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跳下來十幾個身穿便衣、剃著光頭、眼神極其兇狠的「黑保安」。

這並非官方編制,而是地方政府暗中僱用的世俗黑惡勢力,專門用來幹一些法律不容的髒活。

「啊——!」慘叫聲瞬間響徹大廳。

那些黑保安一擁而上,不分青紅皂白,拿著特製的鋼叉與膠棍,對著跪地哭喊的老農與婦女一陣瘋狂暴打。

鮮血瞬間染紅了客運站的水泥地面。

僅僅一分鐘的時間,幾個為首的上訪村民就被打得頭破血流,像死狗一樣被強行拖拽著、塞進了那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裡。

他們的所有世俗法器(手機)和材料當場被搜繳砸碎。

「劉書記,這幾個人怎麼處理?」黑保安頭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獰笑著問。「送去郊區的那個廢棄農家院,辦個『全封閉法律學習班(私設黑監獄)』!」

劉書記一臉冷漠地整理著衣領,「關足兩個月,不籤『不再上訪保證書』不準放出來。

另外,那個領頭的老頭嘴太硬,通知司法局,以『尋釁滋事罪』直接移送起訴判刑!如果他家裡還敢鬧,就勾結鑑定所,直接判定他是偏執型精神病,送進精神病院強制吃藥!」

「明白!」

麵包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胎噪,載著滿車的絕望與血淚,大搖大擺地唿嘯而去。

整個過程,從大資料預警、層層截訪、黑保安暴力綁架,再到羅織口袋罪與精神病院處置,其精準、高效、冷酷,加起來居然連五分鐘都不到!大廳裡恢復了冷清。

幾名清潔工默默地走上前,用拖把將地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彷彿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周圍圍觀的凡人百姓個個低著頭,眼神麻木,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堂下何人……因何狀告本官。」陰影處,韓立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諷刺、也極度冷徹骨髓的冷笑。

這就是凡人界基層治理中,最為硬核也最為殘酷的閉環。

你想走程式,可程式是權力制定的;你想尋求公理,可公理在大資料和黑監獄面前,不過是一張隨意可以被撕毀的尋人啟事。

「四弟……」二哥韓鑄站在一旁,渾身冰冷,眼中的那股江湖俠氣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化作了無盡的幻滅與心寒

「以前老子覺得,修仙界殺人奪寶太殘忍。現在看來,這華夏國的公權力要是狠起來,一不見血,二不費法力,就能在體制和章程的保護下,把一個凡人從肉體、精神到九族後代,徹底奪舍、活活玩死啊……」

「走吧,二哥。」韓立驀然轉身,再也沒有看那乾淨得發白的地板一眼,拉著韓鑄的身形化作兩道淡淡的青煙,直接穿透客運站的後牆,直奔那座荒山深處飛掠而去。

這一幕「巧遇上訪遭截殺」的社會體制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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