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開小夥
在經歷了「指鼠為鴨」和「翻江倒海」的雙重打擊後,眾人深知靠食堂是靠不住的,不如利用這彩霞山的資源「自力更生」。
韓立在神手谷幫忙照看藥園,雖然現在還沒開始種靈藥,但墨大夫園子周圍有些野生的「山姜」和「野蔥」。他利用採藥的機會,偷偷塞進懷裡帶回。
作為練武瘋子,厲飛雨對後山的野兔分佈瞭若指掌。他以練「暗器」為名,用小石子擊暈了兩隻肥美的山兔,並將其藏在溪邊。
夜半三更,當王毅和執法弟子巡邏過後,韓鑄帶著韓立、厲飛雨,甚至拉上了被罰滴水的蘇真倡(負責放哨),躲在後山一個隱蔽的石洞裡。
為了不讓火光和濃煙引來注意,韓鑄教大家使用「乾枯的松果」和「無煙木炭」。這種火火苗極小,卻足以慢慢炙烤肉類。
韓鑄熟練地在溪邊處理山兔。他沒有用鹽(這在門派是管制物資),而是將韓立找來的野山姜搗碎塗抹在肉上去腥。
「石板烤肉」:他們找來一塊平整的青石板架在小火上,待石板發燙,將切成薄片的兔肉貼上去。滋滋作響的油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無比誘人,肉香味瞬間沖淡了白天「鴨脖」的心理陰影。
正當兔肉散發出焦香味時,洞口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眾人驚出一身冷汗,厲飛雨甚至已經握住了短刀。
進來的竟然是王浩和胡飛。
「兄弟,這香味……太過分了吧?」王浩揉著肚子,一臉哀求,「我們分到那盤『鴨脖』真的吃不下去,分我們一口,以後王大師兄有點名什麼的,我幫你們扛著!」
韓鑄展現了超越年齡的冷靜。他沒有拒絕,反而分了兩塊肉過去:「吃可以,但記住,這石板上的不是肉,是『山間野果』。誰要是說漏嘴,大家一起去洗茅房。」
看著圍坐在火堆旁、因為一塊兔肉而暫時忘卻殘酷訓練的夥伴們韓鑄握著手裡的肉,心中對「生存」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意識到,規則是死的,但人為了活下去,必須學會隱藏與尋找空隙。
所有人神清氣爽地出現在操場。王毅大師兄疑惑地看著這群平時垂頭喪氣的弟子,冷哼一聲:「怎麼?今天的精神頭這麼足?看來昨天的『鴨脖』效果不錯啊!」
李剛的父親在官府擔任要職,透過與七玄門外事堂的關係,他獲准每個月讓家裡的管家親自送糧食與私人補給上山。
管家帶來的不是食堂那種「鴨脖」或稀煳,而是上好的白米、醃製的臘肉、甚至還有幾罈飄香的陳年花雕酒。更重要的是,裡面藏著一些大補的「人參散」和「壯骨粉」。
每次物資一到,李剛就會故意在神手谷外的空地上點收。他會分給王浩、胡飛一些精緻的點心,甚至連王毅大師兄那裡,也會送去一盒精裝的茶葉。
韓鑄利用從厲飛雨那裡學來的潛行技巧,在小徑旁設定了一些無傷大雅卻能拖延時間的陷阱。趁管家手忙腳亂時,他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走幾包肉乾,回頭偷偷塞給正在神手谷捱餓的韓立。
眼見李剛帶來的精緻食材因為山中潮溼、儲存不當而開始發黴(尤其是那些珍貴的臘肉和乾貨),韓鑄主動找上了正為此發愁的李剛。
他沒有卑躬屈膝,而是專業地指出:「李大少,你這臘肉要是再放三天,山裡的溼氣能讓它長出綠毛。
到時候別說吃,聞一下都能讓你吐三天。
我有家傳的處理方子,能讓這些東西放三個月不壞,還能做得比酒樓好。條件是,我和小立也要分一份。」
李剛雖然囂張,但並不傻。
看著家裡送來的美味即將爛掉,加上他對「指鼠為鴨」的食堂陰影未散,便一拍即合:「成!韓老二,只要你能弄好,少不了你兄弟倆的好處!」
為了躲避王毅大師兄和門派巡查弟子的眼睛,他們決定在李剛營帳後方、靠近神手谷隱蔽巖壁處挖一個地下冰窖(冷藏窖)。
他利用管家送來的「壯骨粉」和「銀兩」賄賂了負責巡邏的賴正熊,讓他在挖掘期間負責放哨,並謊稱這是在進行「力量特種訓練」。
他指揮眾人避開岩石裂縫,利用黃土與碎石的隔熱原理。韓鑄甚至教李剛如何利用山泉水的引流,讓地窖保持低溫。
韓立在二哥的示意下,從藥園帶回一些具有殺菌防蟲效果的草藥(如雄黃、樟腦草),鋪在地窖底部。這不僅能防鼠,還能掩蓋食物的香氣。
地窖建成後,韓鑄開始大顯身手。他利用地窖的隱蔽性,架起小炭爐,將李剛提供的食材重新加工。
詳細描述:他將發黴的部分精準削去,用陳年花雕酒重新醃漬,再用山間的柏樹枝進行「冷燻」。
當第一盤「酒糟燻肉」在地窖中切片盛盤時,原本看不起韓鑄的李剛、王浩等人簡直垂涎三尺。
在那一刻,地窖裡沒有地位高低,只有對熱食的渴望。李剛甚至拍著韓鑄的肩膀說:「韓老二,你這手藝,以後在七玄門發財了,我保你當個執事!」
在挖掘和吃飯的過程中,李剛口無遮攔地透露了許多關於「內門選拔」的家族內幕。
因為有了這個利益共同體,李剛不再找韓立的麻煩,反而成了韓立在神手谷安穩修煉《長春功》的最佳掩護——誰敢動韓立,就是動韓鑄,動韓鑄就是動了大家的「深夜食堂」。
雖然有賴皮竂放哨,但王毅大師兄還是察覺到了異樣。他發現這群平時被操得半死的弟子,最近竟然每個人都紅光滿面,甚至連體力恢復速度都變快了。
這是一場關乎所有人口腹之慾與皮肉之苦的心理博弈。
深夜,彩霞山的霧氣正濃,王毅大師兄的皮靴聲再次在營區石板路上響起,這一次,他直奔李剛的營帳。
「所有人,起立!查房!」王毅勐地掀開簾幕,一股淡淡的、還未散盡的柏木燻肉味讓他敏銳的鼻子動了動。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正襟危坐的李剛,最後落在神情淡然的韓鑄身上。
「李剛,你的營帳裡為什麼有煙味?」王毅冷哼一聲,腰間的水火棍隨手敲在床板上,震得李剛心驚膽戰。
王毅一步步走向地窖入口處——那裡正蓋著一塊繪有七玄門圖騰的厚地毯。
李剛緊張得滿頭大汗,雙腿不自覺地打顫。
就在王毅伸手準備掀開地毯的瞬間,韓鑄突然跨出一步,語氣平穩地開口:「大師兄,小心!那下面是我們為了應對後山實戰演習,合力挖掘的『暗器擬真陷阱』,機關還沒關閉。」
王毅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狐疑地看著韓鑄:「陷阱?私自挖掘營地可是重罪。」
「大師兄明鑑,」韓鑄不卑不亢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草圖,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各種機關線路(實際上是地窖的通風結構圖),「李大少擔心自己體能跟不上,便出資讓我們兄弟倆幫忙設計這處『觸感反應坑』。
我們是想等練成之後,給大師兄一個驚喜,證明我們新兵營沒一個是孬種。」
王毅冷笑:「驚喜?我看是驚嚇吧。掀開,我倒要看看你們練了什麼!」
韓鑄朝王必勝使了個眼色,王必勝心領神會,悄悄拉動了藏在床頭的一根細繩(這是他們為了防備而臨時加裝的聯動機關)。
地毯被掀開,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王毅提著燈火往下照,原本擺放燻肉和美酒的木架,竟然因為機關的牽引,瞬間翻轉過來,露出了背面釘滿的「尖銳木刺」和雜亂的藤條。
王必勝之前撒下的藥粉(雄黃與硫磺)在燈火照射下散發出刺鼻的味道,掩蓋了肉香。
王毅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木刺,雖然不屑這點小手段,但「私藏食材」的嫌疑確實被「私下苦練機關」的假象蓋過去了。
王毅沉默了許久,突然勐地一掌擊在洞口邊緣,震得灰塵四散。
「胡鬧!勤學苦練是好事,但營帳不是實驗場!
明天開始,這個坑給我填平,每個人去後山砍五十擔柴作為處罰!」
雖然要砍柴,但李剛等人如獲大赦,紛紛擦掉額頭的冷汗。
等王毅離開後,眾人癱倒在地。李剛心有餘悸地拉住韓鑄:「韓二哥,你太神了!那木刺架子你什麼時候裝上去的?」
韓鑄看了一眼默默收起細繩的王必勝,淡淡一笑:「在你們喝第一口酒的時候,我就想好被抓到該怎麼辦了。這江湖,走一步要看三步。」
這次搜查雖然驚險過關,但卻讓王毅對韓鑄的「聰明」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幾天後,王毅在向門主彙報時,提到了這名「擅長機關與冷靜應變」的弟子,進而引發了七玄門執法堂對韓鑄的興趣。
韓鑄在搬運那些被「陷阱」掩蓋的食材時,意外在地窖最深處的泥層裡,摸到了一個冰涼、生滿綠鏽的硬物——那是因為地窖挖掘過深,竟然無意中觸碰到了彩霞山底下隱藏的一處古修士遺址邊緣。
這場驚險的「地窖搜查」後,李剛對韓鑄的評價從「會做飯的小子」直接升格為「救命恩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