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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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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青拔劍的瞬間,整座舊星臺的壓迫被斬開一線。那一線劍光不像沈問虛那樣宏大。也不像葉知寒那樣純粹。它帶著蘇長青獨有的懶散與銳利,像一個平日不肯好好站直的人,終於在該拔劍時不再退後。沐秋看見那道劍光時,忽然想起青石鎮外的第一面山風。那時也是這個人,把他從一片廢墟邊帶向了更大的世界。那一線不大。卻足以讓眾人重新唿吸。葉知寒幾乎同時拔劍。寒光如雪,從另一側切入黑色鎖鏈。陸炎大笑一聲,長刀燃起赤焰,整個人如一顆火星衝向顧無赦。「早就該打了!」

三道光芒同時亮起。太虛劍宗的劍,從來不是同一種模樣。有人以劍問道,有人以劍斷罪,有人以劍開路。此刻三道劍意與刀火交織在一起,雖不完美,卻真正撐住了舊星臺上即將塌下的判詞。這不是宗門大陣。只是幾個人不願讓同伴被一句罪名壓垮。蘇長青的劍最平靜。平靜得像山間清風。可每一劍都恰好落在判詞最薄弱處。葉知寒的劍最乾淨。一劍一線,寒意封住黑字延伸的方向。陸炎則完全相反。他的刀不講道理。凡是看得不順眼的黑字,都被他一刀噼成火星。顧無赦站在原地,戒尺微抬。黑色竹簡上浮現三行新字。【太虛劍修蘇長青,從罪。】【太虛弟子葉知寒,從罪。】

【太虛弟子陸炎,從罪。】三行字亮起的瞬間,三人身上同時出現黑色符印。符印像一把小小戒尺,壓在命線之上。蘇長青眉頭一皺。「麻煩。」

葉知寒臉色微白,出劍速度卻沒有慢。陸炎被壓得膝蓋一彎,隨即怒吼一聲,硬生生站直。他的額頭青筋暴起,赤焰從肩背一路燒到刀鋒。那枚從罪符印不只壓修為,更壓意志。它在告訴陸炎,你若再前一步,便也是罪人。可陸炎這種人最不吃的,偏偏就是這一套。他可以被打倒,卻很難被一個字嚇退。「就這點東西,也想讓我跪?」

赤焰爆開。他手中長刀斬在地面,火光沿著星紋蔓延,竟把一片黑字燒得扭曲起來。顧無赦終於看了他一眼。「意志粗糙。」

「但很硬。」陸炎罵道:「你才粗糙!」小書原本緊張得不行,聽見這句還是忍不住翻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還吵。」

沐秋沒有加入戰局。不是他不想。而是顧無赦的鎖鏈始終鎖定著無名書。只要他一步踏錯,無名書便會被強行拖入裁命庭案卷。洛嵐站在他身側,銀筆不斷落下星光。每落一筆,便替眾人的命線擦去一部分黑色符印。可她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星凰第二筆不是沒有代價。洛嵐的指尖已經開始發冷。每一點星光落下,她眼中的命河便多出一道細小反噬。她不是不知道後果。只是若此刻停筆,沐秋與眾人的命線便會重新被黑字壓回案卷裡。所以她繼續寫。像當年的初代星凰一樣,在審判之外,替眾生補上一句證詞。她每替別人作證一次,便等於用自己的命河承受一部分反噬。沐秋低聲道:「夠了。」洛嵐沒有停。「還不夠。」

她看向顧無赦。「他的判詞還沒破。」

顧無赦手中戒尺忽然重重落下。轟。舊星臺中央出現一座黑色法壇。法壇上浮現五人的名字。沐秋。洛嵐。蘇長青。葉知寒。陸炎。名字下方,緩緩浮現同一句判詞。【若任其行,東荒必亂。】

【故可先罪。】蘇長青眼神驟冷。「先罪?」

小書聲音也變了。「他要用未來可能發生的災禍,提前定罪。」

沐秋望著那句判詞。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熟悉寒意。韓無命曾經也說過。如果你繼續存在,青石鎮會毀滅。這是命運神殿最擅長的事。把未來當作牢籠。再把尚未發生的事,變成現在殺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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