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落下的人，是太虛劍宗。劍光破空而至。數十名太虛劍修降臨墜星原外，劍意連成一線，將其他勢力暫時隔在星墟邊緣。領頭的是柳長老。他看見沐秋時，神情明顯鬆了一口氣。可當他看見沐秋身後那三枚城印，眼底又迅速浮現凝重。「你們進去的時候，墜星原只有一道裂縫。」

柳長老低聲道。「可剛才整片東荒都看見了天書影。」

沐秋沉默。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有些秘密，一旦被眾人看見，便不再是秘密。即便他什麼都不說，也會有人用自己的方式解讀。有人會恐懼。有人會貪婪。也有人會將它當作登天之梯。遠處，一艘星舟緩緩落下。星凰神宮的長老們走出舟外，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洛嵐身上。其中一名銀髮老嫗微微皺眉。「神女。」

「妳不該深入星墟。」洛嵐沒有辯解。她只是道：「我看見了命河之外的裂痕。」銀髮老嫗神色驟變。這一句話，比任何解釋都更有重量。星凰神宮擅觀命河。若洛嵐說命河之外有裂痕，那便代表東荒現有的推演體系已經出現動搖。另一側。幾輛青銅戰車停在半空。來自古族的強者沒有靠近，卻也沒有離開。他們的目光落在沐秋身上，像在審視一件不應出現在世間的器物。陸炎不爽地往前一步。「看什麼看？」

一名古族青年冷冷道：「他身上有不屬於東荒的氣息。」葉知寒抬眸。劍未出鞘。可那名青年身前的空氣已經微微裂開。「再說一遍。」

古族青年臉色微變。雙方氣氛瞬間緊繃。就在此時，一道灰白霧氣自遠方升起。所有人都安靜了。命運神殿的人也來了。這一次，韓無命沒有現身。來的是一卷漂浮在霧中的黑字法旨。法旨在半空展開，無數黑字流動。冰冷聲音從其中傳出。「墜星原所現天書異象，涉及命河穩定。」

「命運神殿將接管此地。」話音落下。整片墜星原氣息驟冷。柳長老冷笑一聲。「接管？」

星凰神宮的銀髮老嫗同樣抬頭。「命河不是命運神殿一家之物。」

古族戰車之中，也有蒼老聲音緩緩響起。「天書影出，東荒諸勢力皆有資格探查。」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爭。可被爭奪的，偏偏是沐秋剛才拼命封住的真相。沐秋看著那捲黑字法旨。忽然開口。「你們接管不了。」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看向他。黑字法旨微微停頓。「逆命者。」

「你沒有發言資格。」沐秋抬起頭。「如果你們剛才也在裡面，就不會說這句話。」

他向前一步。三枚城印在身後微微亮起。「墜星原裡的東西，不是誰能佔有的機緣。」

「那是被天書刪掉的文明。」「也是你們所有人將來可能面對的結局。」

此言一出。天地死寂。因為所有人都從那句話裡聽見了另一層意思。天書能刪掉過去的文明。也能刪掉現在的東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