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星河會盟
墜星原外最終沒有爆發戰鬥。不是因為眾人剋制。而是因為誰都不敢第一個動手。天書影剛剛消失,星墟深處仍殘留著那股令天地失聲的威壓。在這種時候開戰,沒有人知道會驚醒什麼。於是,所有勢力暫時退到墜星原外圍。星凰神宮搭起星幕。太虛劍宗佈下劍陣。古族戰車停於高空。命運神殿的黑字法旨則懸在更遠處,像一隻沒有閉上的眼。這場臨時會盟,沒有盟約。只有互相提防。沐秋坐在星幕中央。洛嵐在他對面,指尖劃過虛空。一條細微命河投影在兩人之間緩緩展開。河水之中,原本應該連續的支流出現了三處空白。小書看了一眼,低聲道:「無名城、判城、書葬城。」洛嵐點頭。「它們不是遺蹟。」
「而是命河裡被挖掉的三塊。」陸炎聽得頭疼。「說簡單點。」
小書想了想。「就像一本書被撕掉三章。」
「可撕掉的人忘了,紙屑還藏在書嵴裡。」陸炎恍然。「那我們剛才就是把紙屑翻出來了?」
「差不多。」小書頓了頓。「但翻出來的時候,也讓寫書的人發現書嵴壞了。」
葉知寒沉聲道:「所以天書裂影不是意外。」洛嵐望向命河投影。「不是。」
「它是自我修復。」這四個字讓眾人心頭一沉。天書不是被動的記錄。它會檢查。會修復。會將不應存在的殘章重新抹去。沐秋忽然想起守書殿石牆上的話。當記錄開始干涉故事。當命運開始決定結局。守書人將成為最後的見證者。他以前以為那只是警告。如今才知道,那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星幕外,銀髮老嫗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沐秋。目光不算友善。卻也沒有敵意。「星凰神宮需要知道真相。」
洛嵐抬頭。「外婆。」
沐秋微微一怔。原來這位銀髮老嫗,是洛嵐的長輩。老嫗沒有理會洛嵐的提醒。她看著沐秋。「逆命者,妳身邊的人可以相信你。」
「但東荒不會輕易相信。」沐秋道:「我知道。」老嫗又看向小書。「守書殿器靈。」
「妳應該明白,一旦天書真相公開,東荒會亂。」小書抱緊懷裡的書。「不公開也會亂。」
「只是亂得比較慢。」老嫗沉默。這句話很孩子氣。也很殘酷。因為它是真的。片刻後,老嫗抬手。一道星光落在命河投影上。「星凰神宮會暫時封鎖觀測結果。」
「但只能封十日。」「十日之後,命河異象會自然擴散。」
沐秋問:「十日夠做什麼?」老嫗看向他身後的三枚城印。「夠你找出第四座城。」
小書臉色微變。「第四座城?」
老嫗緩緩點頭。「命河空白不止三處。」
「墜星原只是開始。」「真正記錄天書真相的地方,在第四座城。」
洛嵐輕聲道:「哪裡?」老嫗抬手,星光凝成一個模煳名字。太初書院。小書的身體勐然一顫。沐秋立刻看向她。她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如此蒼白。「那不是城。」
「那是守書人最初誕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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