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書院沒有活人。這是眾人踏入院門後，第一個感受到的事。不是死寂。而是空。太空了。桌椅仍在。竹簡仍在。講堂前的銅鐘也仍掛在樑上。可所有地方都像被人提前抽走了存在的痕跡。沒有腳印。沒有灰塵。沒有蟲鳴。甚至連風穿過窗紙，都沒有聲音。陸炎壓低聲音。「這地方比墜星原還邪門。」

葉知寒目光掃過四周。「不是邪門。」

「是被抹得太乾淨。」沐秋走向講堂。那裡有一張長桌。桌上放著一卷展開的名冊。名冊上本該寫滿學生姓名。可現在整頁空白。一個名字都沒有。小書走到名冊前，身體微微發抖。她伸手按在紙面上。下一刻。無數淡金色字跡從紙下浮起。第一個名字只出現半瞬，便再次消散。第二個。第三個。全部如此。像有人拼命想被看見。卻又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按回黑暗。小書咬著牙。「太初名冊被天書壓住了。」

沐秋問：「能解開嗎？」小書沒有回答。她翻開自己的小書。書頁自動翻動。青光從她身上升起，化作一枚古老印記落在太初名冊上。轟。整座書院微微一震。空白名冊上終於浮現一行字。不是姓名。而是一句話。【若有人讀到此處，請先問自己。】

【你是來尋找真相，還是來尋找可以利用的真相？】眾人沉默。這句話像是在問沐秋。也像是在問所有後來者。沐秋望著名冊。「如果我說，我只是想知道守書人到底犯過什麼錯。」

名冊沒有反應。沐秋繼續道：「也想知道，為什麼天書會從記錄變成書寫。」紙面微微亮起。但仍未翻頁。片刻後。他低聲說：「我還想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走下去。」這一次。名冊翻開了。嘩啦。無數書頁同時翻動。講堂內響起密密麻麻的讀書聲。空無一人的座位上，逐漸浮現一道道半透明身影。他們穿著簡單青衫。有少年。有少女。也有年長學生。每個人都低頭讀書。可他們的臉全是空白。沒有五官。沒有名字。只有一道道被抹去的輪廓。小書眼中浮現痛楚。「這些是太初書院的學生。」

「他們不是死了。」「是被刪成沒有名字的存在。」

洛嵐抬手，星光照向那些身影。命河沒有任何回應。她輕聲道：「命河裡沒有他們。」葉知寒道：「那怎麼讓他們回來？」小書看向沐秋。「需要有人替他們重新記名。」

陸炎立刻問：「寫名字？可我們不知道啊。」就在此時。講堂最後一排忽然有一道身影抬起頭。那人與其他學生不同。他的臉雖然模煳，卻仍保留著一雙眼睛。他看向沐秋。聲音很輕。「不要替所有人記名。」

「先記住錯誤。」沐秋心頭一震。那道身影緩緩站起。他年紀很輕。背後卻已有一卷古書虛影。小書顫聲道：「第一代……」年輕身影望著沐秋。「第九代。」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