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白。這個名字出現在太初名冊上的瞬間，整座書院都微微亮了起來。像一盞被遺忘很久的燈，終於重新添上火。講堂裡那些無臉學生的輪廓也開始變得清晰。雖然仍看不見五官。卻不再像先前那般空白。小書怔怔看著那個名字。「第一代守書人……原來叫林初白。」

她說得很輕。像怕聲音大一些，這個名字又會消失。沐秋望著名冊。心中也有種難以言喻的震動。一個被天書刪去的人。一個連守書殿都無法完整留下的人。如今重新有了名字。這比任何力量提升都更讓他感到真實。林初白的殘影看著那行字，眼神柔和了一瞬。「很多年沒看見它了。」

沐秋問：「這樣算是救回你了嗎？」林初白搖頭。「不。」

「只是證明我曾經在這裡上過一堂課。」這句話很平淡。卻讓小書眼眶再次發紅。對被刪除的人而言，能證明自己曾存在過，已經是極難的事。第五頁融入無名書後，沐秋能感覺到神魂深處多了一座藏書樓。那不是力量。更像責任。每一本文明錄都安靜停在其中。等待有人翻閱。等待有人記住。洛嵐走到沐秋身旁。「你的命線變了。」

沐秋看向她。洛嵐眼中星光流轉。「以前你的命線是空的。」

「不是沒有路，而是命河無法記錄。」「現在仍然空。」

她停頓了一下。「但空白裡，多了很多聲音。」

沐秋低聲道：「諸天文明錄？」洛嵐點頭。「你不只是揹負自己的命運了。」

「那些被刪除的文明，也開始把未完成的選擇寄放在你身上。」陸炎忍不住道：「這聽起來壓力很大。」沐秋笑了笑。「確實很大。」

葉知寒看著他。「後悔嗎？」

沐秋沉默片刻。然後搖頭。「如果只是為了變強，我大概會後悔。」

「但如果只是讓它們被記住。」「那我可以試試。」

林初白望著他。眼中終於浮現一抹真正的笑意。「這就是我等了你這麼久的原因。」

他抬起手。太初名冊再次翻動。這一次，並未出現新的名字。而是浮現一幅畫面。畫面中，是一座黑白相間的神殿。神殿立於命河上游。無數灰白書卷懸在殿外。每一卷上，都寫著眾生的命格。沐秋眼神一凝。命運神殿。林初白輕聲道：「命運神殿最初，也來自太初書院。」轟。這句話讓所有人臉色一變。就連洛嵐都露出震驚之色。小書喃喃道：「不可能……」林初白看向她。「沒有什麼不可能。」

「太初書院分裂後，一部分人成為守書人。」「另一部分人認為，既然天書已經會書寫未來，那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維護書寫的穩定。」

「他們，就是命運神殿的源頭。」沐秋忽然想起韓無命在墜星原外攔下法旨的身影。原來韓無命想知道的，也是這個答案。命運神殿與守書人不是兩條完全無關的路。它們來自同一座書院。同一個問題。只是選擇了相反答案。林初白的身影開始變淡。太初書院也在輕輕震動。第五頁歸位後，這段殘存記錄似乎即將結束。沐秋急忙問：「接下來我該去哪？」林初白抬頭望向遠方。「去命運神殿。」

眾人一震。林初白繼續道：「那裡藏著太初書院分裂時，另一半名冊。」「也藏著第六頁。」

說完，他看向沐秋。「但在那之前，你要先回東荒。」

「因為天書已經開始改寫外面的故事。」話音落下。太初書院的鐘聲驟然響起。咚——無字路重新浮現。可路的另一端，不再是他們進來時的墜星原。而是一片燃燒的天空。東荒。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