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照川城開始戒嚴。白詔懸在城門上，散出蒼白光芒。城中巡守修士比白日多了三倍。他們未必知道自己在找誰。可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枚白玉牌。玉牌上浮著一行字。【凡見黑衣少年、銀髮神女、青衣劍修者，即刻上報。】

陸炎看見後，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我呢？」

小書瞥了他一眼。「大概覺得你比較不像威脅。」

陸炎頓時不滿。「我這麼明顯一看就是高手！」

蘇長青咳了一聲。「高手先別吵。」

「城外有人來了。」眾人藏身於城西一座廢舊倉院中。蘇長青話音剛落，一道極細劍光便從夜色中穿入。那劍光沒有傷人。而是在半空化作一枚青色劍符。葉知寒立刻認出。「太虛宗主令。」

沐秋神色一正。劍符展開。沈問虛的聲音從其中傳出。依舊平靜。卻比從前多了一絲疲憊。「沐秋。」

「若你聽見這道劍令，說明長青已找到你。」蘇長青撇了撇嘴。「什麼叫找到，我是被打出來的。」

劍符中的聲音繼續。「太虛劍宗暫無大礙。」

「諸峰皆在。」「弟子未散。」

「你不必急著回來。」沐秋聽到這裡，心中稍松。可下一句話很快落下。「但天書白詔已動搖東荒人心。」

「三日後，東荒會盟將至太虛山門。」「他們要問的不是罪。」

「而是要所有人親眼看見，太虛劍宗是否願為逆命者與東荒為敵。」倉院裡一片寂靜。沈問虛的聲音停頓片刻。「我不會交你。」

「太虛劍宗也不會低頭。」「但你要明白，這不是你躲回來便能解決的局。」

「天書改寫的是人心。」「劍可以斬敵。」

「卻不能逼人記起自己忘了什麼。」沐秋低下眼。這句話很重。沈問虛沒有讓他回去。不是不需要他。而是知道真正的戰場不在山門。「去做你該做的事。」

沈問虛最後說道。「若灰都真有太初半冊。」

「那便把命運神殿的故事也看清楚。」「只有知道他們為何相信命運。」

「你才有資格回答他們錯在哪裡。」劍符微微一顫。沈問虛的聲音更低了些。「另外。」

「長青。」蘇長青身體一僵。沈問虛淡淡道：「若再擅自說自己是宗主，我回來削你。」倉院裡短暫安靜。陸炎第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蘇長青面無表情。「誰說的？」

葉知寒淡淡道：「你以前喝醉說過。」蘇長青：「……」緊繃的氣氛因這一句話短暫鬆開。可很快，劍符中的光芒暗淡下去。沈問虛最後一句話落下。「活著。」

「這是宗主令。」劍符消散。沐秋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小書輕聲道：「沈宗主沒有怪你。」沐秋點頭。「所以更不能讓太虛替我承擔全部。」

洛嵐看著他。「你決定去灰都。」

「嗯。」「很危險。」

「我知道。」洛嵐沉默片刻。「那我一起去。」

沐秋看向她。洛嵐神情平靜。「星凰神宮也在白詔之中。」

「我不能假裝這只是你的事。」葉知寒道：「我去灰都外圍。」陸炎立刻道：「我也去。」蘇長青看著眾人，忽然笑了。「挺好。」

「一群被全東荒盯上的人，還能在這裡討論怎麼主動往命運神殿臉上走。」「這才有點像故事。」

小書抱緊自己的書。「不是像。」

她很認真地說。「這本來就是故事。」

「只是這一次。」「我們不能讓天書替我們寫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