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照川城之前，他們做了一個決定。不能所有人一起前往安命城。白詔已將他們的特徵散入各城。若一行人同時出現，還未抵達灰都，便會引來東荒會盟與命運神殿雙重圍堵。蘇長青攤開地圖。「分三路。」

他指向東面。「葉知寒，你回一趟北境。」

葉知寒抬眼。蘇長青道：「葉家有命運神殿早年活動記錄。」「灰都若真的在安命城附近出現，葉家一定知道些什麼。」

葉知寒沒有猶豫。「好。」

陸炎立刻道：「那我呢？」蘇長青看向他。「你去赤炎峰外圍聯絡你師父。」

「東荒會盟三日後問罪太虛，赤炎峰火脾氣最硬，最容易先打起來。」「你回去傳話，讓他們別第一個把天捅破。」

陸炎一臉不情願。「我也想去灰都。」

蘇長青淡淡道：「你去灰都能做什麼？」陸炎挺胸。「打架。」

「所以你不能去。」陸炎：「……」小書差點笑出聲。沐秋卻明白蘇長青的安排。灰都不是單純靠戰力能闖的地方。那裡真正危險的是信念。一旦情緒被命運神殿牽動，越直接的人反而越容易被利用。陸炎沉默許久。最後悶聲道：「那你們遇到要揍的人，記得留給我。」沐秋點頭。「一定。」

陸炎這才勉強滿意。洛嵐看向蘇長青。「你呢？」

蘇長青笑了笑。「我送你們到安命城外。」

「之後我去太虛山門。」沐秋皺眉。「你的傷還沒好。」

蘇長青不在意地擺手。「死不了。」

「宗門那邊總要有人回去罵幾句。」葉知寒忽然道：「蘇前輩。」蘇長青看他。葉知寒沉聲道：「若會盟對太虛出劍。」蘇長青笑意收斂。「那太虛便出劍。」

沒有豪言。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到理所當然。這就是太虛劍宗。不因為對方是命運神殿便退。也不因為對方是東荒諸宗便跪。小書站在桌邊，抱著書，忽然有些低落。「又要分開啊。」

她似乎很不喜歡分別。或許是因為她曾在守書殿裡等過太久。也失去過太多人。陸炎揉了揉她的頭。「放心。」

「我這麼厲害，肯定很快回來。」小書拍開他的手。「你不要亂立旗。」

陸炎愣住。「什麼旗？」

小書認真道：「一種說完就容易出事的東西。」陸炎頓時閉嘴。分路前，沐秋將第五頁的文明錄氣息分出三道。一縷落在葉知寒劍鞘上。一縷落在陸炎腕間。一縷落在蘇長青劍柄。那不是護身符。只是一種記錄。若他們路上被白詔改寫記憶，文明錄至少能提醒他們，自己曾經做過什麼選擇。葉知寒看著劍鞘上的微光。「這算你替我記？」

沐秋搖頭。「只是怕你忘了自己為什麼拔劍。」

葉知寒嘴角極淡地動了一下。「我不會忘。」

陸炎則低頭看著腕間光點。「那我要是忘了呢？」

小書道：「那就打你一頓。」陸炎想了想。「也行。」

洛嵐靜靜看著這一幕。她忽然明白，第五頁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記錄文明。而是它讓人明白，每個人的選擇，都值得被單獨記下。天亮前。眾人分路。葉知寒向北。陸炎向東。蘇長青、沐秋、洛嵐與小書，則朝西北安命城而去。照川城的白詔在身後逐漸遠去。可蒼白光芒仍籠罩整片東荒。沐秋走在晨霧裡。他知道，這一次分別不會太久。因為真正的風暴，已經把所有人的路推向同一個地方。灰都。命運神殿。以及那藏著第六頁的另一半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