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廣場。萬眾矚目。天地間的星光尚未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銀白身影之上。星凰神宮。洛嵐。東荒年輕一代最耀眼的天驕之一。而此刻。她卻沒有看向九峰峰主。也沒有看向沈問虛。而是在人群之中尋找著什麼。直到目光落在太虛閣前。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之上。她微微怔了一下。彷彿終於確認了什麼。沐秋同樣望著她。青石鎮。黑雨。守書殿。許多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短短數月。卻像隔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歲月。四目相對。誰都沒有立刻開口。最終。還是沐秋率先笑了笑。「好久不見。」

洛嵐也笑了。那笑容比滿天星河更加柔和。「其實也沒有很久。」

沐秋點頭。「也是。」

短暫沉默後。洛嵐忽然輕聲說道：「只是感覺你變了很多。」

沐秋微微一怔。「有嗎？」

洛嵐望著他。眼中倒映著夜空星光。「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你總是在問問題。」「好像對什麼都很好奇。」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些。「現在。」

「好像已經走了很遠的路。」沐秋沉默了。青石鎮覆滅。小書消散。命運神殿追殺。守書人的責任。短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連他自己有時都覺得恍如隔世。片刻後。他忽然笑了笑。「妳倒是一點沒變。」

洛嵐挑了挑眉。「這算誇獎？」

「算吧。」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忽然輕鬆許多。而廣場上的弟子卻已經看傻了。因為誰都沒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星凰神宮神女。竟然真的認識沐秋。而且看起來。關係還相當不錯。遠處。陸炎已經瞪大眼睛。「不是吧？」

「真認識？」葉知寒站在山道旁。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目光微微柔和了些。因為他看得出來。這是青石鎮之後。沐秋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也就在這一瞬。洛嵐眼中的星光忽然微微一滯。那抹柔和笑意尚未完全散去。她的視線卻已越過沐秋，望向太虛劍宗上方的夜空。沐秋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洛嵐沒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指尖有一縷星光浮現。那星光原本清澈。可下一息。竟被一抹極淡的黑色侵入。像有人在遙遠命河深處落下一筆。硬生生劃過星辰。洛嵐神色終於變了。「我來之前，看見命河有一道黑痕。」

「原以為只是神殿使徒留下的痕跡。」她望著那縷逐漸黯淡的星光。聲音低了幾分。「但不是。」

沐秋心頭微沉。遠處。守閣老人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高空之上。沈問虛也緩緩抬頭。太虛古劍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劍鳴。那聲劍鳴不響。卻讓整座太虛劍宗的雲海都在瞬間凝滯。廣場上的弟子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夜空中的星光便一盞接一盞暗了下去。洛嵐指尖那縷星光徹底熄滅。她看向沐秋。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他來了。」

沐秋還未問那個「他」是誰。下一刻。太虛劍宗上方的夜空。忽然裂開了一道黑色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