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天地震動。黑色裂縫橫亙夜空。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將蒼穹硬生生撕開一道傷口。廣場之上。無數弟子面色蒼白。即便隔著極遠距離。那股威壓依舊讓人喘不過氣。這已不是尋常強者。而是真正站在東荒頂端的人物。裂縫深處。那雙冰冷眼眸緩緩睜開。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如同俯視螻蟻一般。注視著整個太虛劍宗。「韓無命……」

守閣老人低聲開口。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沐秋心頭一震。青石鎮毀滅之夜。那道立於黑雨之中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雖然看不清面容。可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他永遠不會忘記。而此刻。那個人來了。真正降臨此地。高空之上。沈問虛緩緩踏前一步。劍意席捲天地。太虛古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彷彿感受到主人意志。裂縫之中。一道低沉聲音終於響起。「沈問虛。」

聲音平靜。卻讓整片天地為之震顫。許多新弟子甚至當場跪倒在地。無法承受那股威壓。沈問虛神色淡然。「韓無命。」

「許久不見。」裂縫之內傳來一聲冷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喜歡多管閒事。」沈問虛笑了。「彼此彼此。」

「你不也還是一樣。」「喜歡躲在後面裝神弄鬼。」

轟！廣場之上瞬間安靜。所有弟子都聽傻了。敢這樣和命運神殿東荒巡察使說話的人。整個東荒都沒有幾個。然而韓無命卻沒有動怒。反而沉默片刻。隨後開口。「逆命者在你們這裡。」

這一次。不是疑問。而是肯定。沐秋體內命運殘頁微微震動。掌心不由自主滲出汗水。即便有藏命術遮掩。面對韓無命這種存在。仍讓人感到本能壓迫。沈問虛卻只是淡淡說道：「證據呢？」

裂縫深處陷入短暫沉默。片刻後。韓無命再次開口。「命河已出現偏移。」

「守書人的氣息重新現世。」「除了逆命者。」

「不會有第二種可能。」聽見守書人三個字。守閣老人眼神驟冷。遠處。洛嵐同樣微微皺眉。她抬頭望向裂縫。眼中星光流轉。似乎正在觀測什麼。然而下一刻。韓無命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星凰神宮。」

「也要插手此事？」廣場氣氛驟然凝固。所有人都看向洛嵐。因為這已不再只是太虛劍宗的事情。而是東荒兩大頂級勢力的碰撞。洛嵐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我只是來見一位故人。」

短短一句話。卻讓無數弟子目瞪口呆。沈問虛嘴角微微抽動。守閣老人直接笑出了聲。就連葉知寒都忍不住抬起頭。只有陸炎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裂縫之中。韓無命沉默數息。似乎也沒料到會得到這種答案。最終。那雙冰冷眼眸再次掃過太虛劍宗。緩緩開口。「很好。」

「既然如此。」「那便讓他再活一段時間。」

話音落下。天地驟然安靜。然而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含義。他知道逆命者就在這裡。只是暫時無法確定身份。裂縫開始閉合。黑暗逐漸退去。就在徹底消失之前。韓無命忽然留下最後一句話。「命運終將歸位。」

「沒有人能逃離命河。」轟——裂縫徹底消失。天空重新恢復清明。然而廣場上的眾人卻沒有絲毫輕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命運神殿不會善罷甘休。而沐秋則望著夜空。久久沒有移開目光。體內命運殘頁微微震動。彷彿正在回應某種召喚。遠方。守閣老人與沈問虛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太虛群峰沉在夜色裡，誰也沒有看見，命河上又多了一道朝宗門逼近的灰線。

同一夜，韓無命的投影退回灰都。命簿堂內沒有迎接，只有一卷黑令懸在書案上。【東荒巡察使韓無命，確認第九代守書人現世；青石歸冊案未竟，準升副殿主，授定命黑印。】那不是獎賞。黑印意味著從今以後，每一份歸冊、每一次抹除，都會由他的名字承擔。

韓無命看了很久，沒有跪謝。他伸手接印時，青石鎮的歸冊名簿在書案下方輕輕震了一下。名簿中有幾個名字沒有被完全寫死，像傷口裡尚未熄滅的火。他本可以翻開，最後卻把黑印按在封條上。封條合攏。那一刻，韓無命成了副殿主，也親手把自己鎖進了更深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