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上杉隻手遮天這一塊
醫院通道里面,金融廳長官先是將目光投向渡邊美波,他其實骨子裡不太喜歡渡邊美波這種“官迷”大小姐,執著於事業夫妻之中有一個人就足夠了。
當然,他不得不承認,他不喜歡渡邊美波之中還有一個重大原因是——她攔著自己兒子的路了!
將義立下這等功勞,外加上本人又是職業組,在警視廳也熬了5年了,升個警視正大光明,任何人都不會也不敢有別的意見。
岡田將義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家英雄!
而且身為金融廳長官,岡田將榮知道,這件事已經引起了海內外的全面關注,米國那邊也知道了這件事,並且米國人破了大防。
不是因為滅門案破了大防,這種事雖然罕見,但是各國也不算特別稀罕。
不是因為射殺了兩個警察破了大防,在米國人看來,街頭槍戰死兩個警察也不算罕見,而且死得是日本警察:你們TMD都看到他做出摸口袋那個動作了,你還不清空彈夾?你腦子有病吧?死了活該!
真正讓米國人破了大防的,是幽靈客闖入保育園嘗試劫持兒童。
這件事觸碰到了米國人的底線,狠狠地擊穿了。
米國人的態度甚至比日本人還要更激烈。
雖然死刑判決經年累月……但是如果米國方面施壓的話,或許……
金融廳長官不動聲色,他同樣城府極深。
然而,渡邊美波的存在卻狠狠地攔住了兒子晉升的路!因為她已經擔任了特命系管理官,特命系內不可能存在兩個警視級管理官,所以如果岡田將義要晉升,就必須要從特命系調走,去其他部門擔任警視級職位。
但,怎麼可能?!
就算岡田將義自己想調走,岡田將榮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原因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米澤上杉家的次子、邦憲教授之孫、東京大學醫學學部法醫學直博博士兼非常勤臨床研究醫、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特命系特聘鑑證官,上杉宗雪!
岡田將榮的目光在上杉宗雪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當然知道他是誰,新聞裡鋪天蓋地都是他的事蹟,他已經拯救了警視廳不止一次、不止兩次、不止三次……不止七次,說句難聽點的,如果不是他,渡邊英二別說警視總監再任,這些年各種大爆特爆的要案重案大案,渡邊英二能鞠躬道歉引咎辭職就算他命大了。
今天的新聞他也看了,在SAT圍攻未果後,是上杉宗雪親自帶隊,在極短時間內鎖定並制服了負隅頑抗的兇徒,兒子的命是他們救的,這份功勳也極大地維護了警視廳的聲譽——當然,也間接為他這個父親帶來了巨大的正面輿論。
要知道,日本人的性格是特別保守頑固的,一旦形成了刻闆印象,想要摘掉就非常非常困難了!
而兒子岡田將義在NHK的全國直播中捨命救人,已經給全體國民樹立起了一個無比光輝的英雄形象,而所有人面對他這種英雄舉動會自然聯想到他家教好,既然家教好,那麼身為將義的父親,岡田將榮自然也會得到極佳的評價——有此加成,金融廳長官極有可能並不是他岡田將榮仕途的終點。
這兩年以來,只要是在特命系,誰不是刷上了一層極為漂亮的履歷?三井住友財團、華族宇和島伊達、法務省事務次官,還有三菱UFJ銀行常務,誰不是想盡辦法把自己的孩子朝著上杉宗雪身邊送?
想把將義從特命系調出去,絕!無!可!能!
但是……這樣的話,美波就攔住了將義升職的路了!
美波肯定是調不走的,不用說渡邊英二絕對會因為這件事和他翻臉,上杉宗雪可已經和渡邊美波訂婚了,你想把他的未婚妻調走換成自己的兒子,他會怎麼想?
可惡,我只有將義這一個兒子啊!
但是如果沒法讓渡邊美波空出位置,那就只剩下部門擴編了……
“嗯。”想到這裡,岡田將榮應了一聲,那聲調聽不出喜怒。
他向前邁了半步,距離兩人更近了些。這個細微的動作,在等級森嚴的日本社會里,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他直視著上杉宗雪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只有他們這個層級才能體會的、近乎耳語般的鄭重:
“渡邊美波管理官,上杉宗雪鑑證官。”他刻意清晰地叫出兩人的名字和職務,“這次的事件,貴廳處置得宜,行動迅速果斷,挽救了更多無辜生命,維護了社會安定。我代表……嗯……”
金融廳長官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措辭,“……一位普通的國民,也作為……”
金融廳長官目光瞥了一眼兒子病房的方向,極快,但足夠被察覺
“……相關者,向幾位以及奮戰在一線的所有警務人員,表示敬意。”
上杉宗雪沉重地點了點頭,而美波大小姐的眼神卻亮了起來。
這番話非常官方,但“相關者”這個詞用得極其微妙。它既沒有點明“父親”的身份,避免了私人情感的直接表達,又清楚地表明瞭他與岡田將義的聯絡。尤其是在他剛剛從兒子病房出來、臉色明顯不佳的情況下,這個“相關者”的稱謂,以及那飛快的一瞥,足以讓精明的美波大小姐捕捉到其下隱藏的彆扭關心。
“您過譽了,長官。”美波大小姐沉穩地回應:“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將義哥哥的英勇行為,更是警視廳的驕傲,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職責所在,好一個職責所在。”岡田將榮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有些難以捉摸。他目光轉向上杉宗雪,這位締造了無數奇蹟的傳奇法醫,斟酌著用詞“上杉君,我全程都看了直播,你的行動很關鍵。能在那種混亂局面下精準鎖定目標並制服,展現了極高的專業素養和勇氣。”
他的評價直接而有力,是實打實的肯定:“做得好啊。”
上杉宗雪微笑著挺直腰闆:“是!感謝長官肯定!”
這位可是比渡邊英二還要高一個級別的巨佬!
義父大人特地說要禮貌些。
岡田將榮微微頷首,接著,他做了一件讓美波和上杉都略感意外的事情。
他緩緩抬起右手,非常沉穩有力地在上杉宗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又在美波大小姐的肩膀上同樣沉穩地拍了一下,這個動作帶著明顯的重量感和鄭重其事,絕非普通的客套。
拍完之後,他的手並沒有立刻收回,而是短暫地停留了半秒,眼神深邃地看著他們:
“將義……還很年輕很幼稚,有時很天真。”他緩緩說道,語氣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指責,而是帶上了一種沉重的、如同陳述客觀事實般的口吻,“在警視廳這個熔爐裡,還需要像兩位這樣經驗豐富、能力卓絕的前輩多加指導和關照。”
他刻意加重了“指導”和“關照”這兩個詞的發音。
美波大小姐的眼神越來越亮了。
這已經是非常明顯的訊號了,在講究含蓄的日本官場,“多加關照”本身就是一種託付,而由金融廳長官這樣的人物,在如此情境下,如此鄭重其事地說出來,其分量不言而喻。
他這是在向他們兩人示好和示弱了!
果然,金融廳長官收回了手,目光變得更為銳利,聲音也恢復了一貫的冷峻,但補充的那句話,卻像是一把開啟後門的鑰匙:
“兩位都是國之棟樑,肩負重任。如果在履行職責的過程中,遇到任何需要協調解決的困難,尤其是在涉及公共安全與社會穩定的重大事項上,金融廳作為維護國家經濟秩序的重要機構,也理應提供必要的支援。請務必不要客氣。”
說完,岡田將榮不再多言,只是最後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最後又跟甲斐享打了個招唿:“享啊?還好麼?”
“岡田長官!很榮幸!”甲斐享趕緊行禮。
這位的父親是法務省事務次官,要給個面子。
實際上,他身為金融廳長官,論級別整整高了美波五級!但涉及到自己的兒子,他也沒有辦法。
“告辭。”他微微頷首,不再停留,帶著妻子和秘書官,邁著依舊沉穩卻似乎卸下了一點無形重負的步伐,離開了走廊。
美波和上杉宗雪目送著金融廳長官一行人離開,直到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位長官……”上杉宗雪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如何形容。
“嘿↑嘿↑嘿↑嘿↑!”美波大小姐等人確定走了,這才眯起一雙月牙般的大眼睛,臉上的笑靨控制不住了,發出了可怕的唐笑聲。
高我五級又怎麼樣?比父親還實權又怎麼樣?還不是要朝我示弱?請求我多多幫忙?
沒辦法,誰讓我們特命系綁架了他兒子呢?
還有這位……美波大小姐一臉奸笑地看著旁邊的甲斐享。
一個金融廳長官、一個法務省事務次官、再加上父親身為警視總監。
圍繞著宗雪的鐵幕,正在關東地區緩緩落下!
上杉美波隻手遮天這一塊啊!
嘿嘿嘿嘿~
美波大小姐得意洋洋地想到,然後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等我綁架了宗雪的兒子,哼哼~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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