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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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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第一次不是去敲,而是用手去觸控這個鐵壁,這裡的銹跡坑坑窪窪,猶如被強酸溶蝕過,可以看到鐵壁的外面,曾今有一層白色的漆的痕跡,只能說是痕跡了,因為連指甲蓋大小的漆面都沒有了,鐵壁冰冷冰冷的,我一摸到,所有的溫度瞬間給吸走了。

不對!我突然意識到,太冷了!這溫度,猶如冰冷的地下河水的溫度,冷的讓人吃不消。

我又把耳朵貼上去,去聽鐵壁後面的聲音,此時副班長和馬在海都非常詫異我的舉動,其中馬在海就問我怎麼了?

我舉手馬上讓他別出聲,因為我這一貼上去,已經聽到了一種令人費解的聲音。

我一開始無法辨認出那是什麼,但是隨即我就知道了,一個巨大的問號出現我的大腦裡。

我聽到的是水聲。不是水流激打岩石的那種咆哮,我很熟悉這種聲音,因為我家是漁民,我知道這種聲音,是在吃水線下水流摩擦船壁的那種沉悶的「梭梭」聲。

這個發現是我始料未及的,我非常的詫異的又聽了一段時間,確實沒錯,是那種聲音。但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鐵艙在是在機房的上方,我清晰的記得水面在我們的腳下好幾層的地方,鐵艙的四周不可能有水啊,這裡是水壩「背水面」,就算在這過程中,水閘關閘蓄水了,暗河水位上升,水位也不可能滿上來這麼高。

我把我的發現和馬副班長他們一說,他們也很奇怪,都趴上去聽,也都聽到了,馬在海苦笑說:難道我們現在在水下?

我拿起他剛才用來勾衣服的鐵桿,用力砸了一下鐵壁,碰一聲給我砸出了火星,但是聲音非常的沉悶。一點金屬空鳴都沒有。

四周好像真的全是水。

我愕然起來,此時就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我突然就想起了這鐵艙外面,是一塊巨大的鐵製牆壁。

那就是說,顯然這鐵艙的裝置,是獨立於整個大壩的混凝土結構的,這個鐵艙是被一個巨大的四方形鐵盒子包起來的。天哪,我拍了自己一個巴掌,心說怎麼早沒有想到這上面去。水壩裡是什麼裝置需要這樣的東西?那太簡單了,在我的印象裡,只有一種裝置需要這樣的鐵皮外殼!

在某些三四十年代日本人修建的大型水壩中——比如說松花江的小豐滿,發電機組都處在水下十米左右的地方,到達發電機的技術層就需要一種特別的升降機,這種叫做「沉箱」的裝置是也在大壩建設的時候用來運輸大型的電機零件,一般在大壩測試完成的時候會拆掉,如果不拆掉則一直作為檢修時候到達大壩最底層的唯一通道使用。

在我腦海裡,只有這種巨型的升降機是完全用鐵皮包住的,它的外壁是正方形的混凝土垂直管道,裡面包著鋼筋加固的鐵皮板。

這種升降機一般不在洩洪的時候使用,因為洩洪的時候,整個大壩的底層完全是泡在水裡的,降到下面也沒有用處,但是我當時看到這個鐵艙,突然就意識到,會不會這個鐵艙是焊接在這種巨大的升降機上的。

我們進入的時候,那塊鐵牆其實就是升降機的入口,我們進入了鐵艙之後,其實就進入了那升降機的平臺上。

想到這裡,我突然茅塞頓開,一下子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我想起在鐵艙裡聽到的我以為是大壩受壓發出的聲音,和各種奇怪的響聲,現在想想就感覺不對,那似乎是輪軌摩擦的聲音,難道我們進入這平臺之後,這平臺竟然動了?

現在又聽到了鐵艙外面的水聲,心說難道在我們進入鐵艙的這段時間裡,有人啟動了這臺升降機?我們不知不覺的,已經降到了大壩的最底層的水下了?

這只是我一個推測,想完後我覺得很荒唐,如果真的是這樣,何以我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但是回憶起來,當時的情況之混亂,要說覺得不可能是我想的那樣,我也不敢肯定。

另一個我覺得我可能是正確的原因是:我想著想著,發現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袁喜樂和陳落戶的突然失蹤,倒是有了一個極端合理的解釋了。懷著這個念頭,我的注意力投向了鐵艙內的一個角落,這個角落,是我在剛才恐慌的過程中從來沒有注意過的,我此時自己都有點奇怪,為什麼剛才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地方,事實上,這個地方是最有可能讓人消失,可能性遠遠高於那個飯盒一樣的通風管道口。

這個角落,就是鐵艙的氣閉門,也就是我們進來的那道門。

我走到門邊上,看著門上的孔窗,窗外濛濛黑,隱約能看到一點點的光,現在看來,不像是外面透進來的,而是我們手電的反光,整體情況似乎和我們剛進來這裡的時候一樣。

我看著這門就發呆起來。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們剛才之所以根本沒有想過這個門,是因為我們認為這門外是駭人的毒氣,所以,袁喜樂和陳落戶,如果他們是從這門裡出去,不僅他們會死,我們也肯定會受牽連,也就是說,只要這個門一開啟,無論是聞到味道,還是毒氣侵入,我們都必然會發現。所以既然我們都沒有死,那這扇門絕對沒有開過。

但是,按照我剛才的想法,如果我們所在的鐵艙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沉入到了大壩的底部,那外面就可能不是毒氣了,那在剛才的應急燈熄滅的時候,袁喜樂完全可以在黑暗中開啟這門出去,陳落戶也是同理。

當時我們誰都沒有注意門的方向,這完全有可能辦到。

問題是,我推測的前提正確嗎,門後確實沒有毒氣我把我的想法原封不動的說給了副班長和馬在海聽,馬在海馬上搖頭說不可能,在他看來,這種說法有太多的破綻了,這麼大的東西如果真的下降過,這個鐵艙裡的人不可能沒有感覺。而且,袁喜樂何以能在黑暗中準確的找到門的位置呢?副班長低頭不語,但是看錶情顯然也是同意馬在海。

這是我所沒有想到的,我想了一下,心說確實是這樣。

事實上,如果我還原整個過程的話,就會發現裡面還有一些很難解釋的部分,首先就如馬在海說的,袁喜樂如何在黑暗中清晰的知道門的位置,接著就可以衍生出,她是如何在黑暗中避開所有人混亂的手腳,在我們身邊毫無聲息的透過的,她又不是貓。

這是一個反命題,也就是說,在我們認為黑暗矇蔽了我們的雙眼,放走袁喜樂的前提下,我們必須解釋袁喜樂是如何解決同樣問題的?

不過,這看似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但是我看了整個鐵艙內的佈置後,就發現這個問題其實非常簡單,因為在整個鐵艙的中央,有一張焊死的長條形的鐵皮臺桌。

臺桌上是我們弄的凌亂的紙和無法辨認的碎片,但是可以非常明顯的看到,桌子的一頭是袁喜樂蜷縮的角落,另一頭就是那道氣閉門,而當時我們再混亂,也不會爬到這桌子上去,當時只要踩著這個桌子就能非常迅速的到達氣閉門。

而陳落戶就更容易解釋了,畢竟當時我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通風管道里。

不過馬在海聽了我的解釋就去看那鐵皮桌,卻發現整個鐵艙已經亂的根本無法還原,現在去看也沒有任何的痕跡。也就是說,我的想法根本沒有實際的根據。

我們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一下子也有點無所適從。

現在想來,我當時的說法其實並沒有緩解我們的緊張感,反而讓我們幾個平添了許多的煩躁,因為確實當時我的話已經影響了他們,他們也開始動搖,但是這樣一來,我們現在的處境,就變成了很可能是作繭自縛的情況,那到黑漆漆的鐵門後的情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夢魘。

如果這後面真的如我所說,沒有毒氣,那我們就應該毫不猶豫的開啟那道氣閉門,看看這大壩底部的空間,是什麼情況,袁喜樂和陳落戶又跑到哪裡去了?

但是,如果我錯了呢,那我們開啟這道門,不是等於自殺嗎?

當時,想著這些讓人發狂的事情,三個人都看向那道鐵門,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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