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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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恪把眼睛摘下,捏著眉心。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系統,你是說梟沉是反派,要我阻止反派自毀,意思就是要我把梟沉帶上積極陽光的路,把他變成一個開朗樂觀的好鬼嗎?”
小五發出“滴”的一聲,說他猜對了,然後又不厭其煩地重複著讓雲恪好好完成任務的話。
雲恪抽空抬頭看著跟著他來到公司,一直守在他身邊的某隻鬼。
他到底為什麼會那樣,為什麼會……
明明現在看起來很好,除了有點黏人,從其他方面來看,也都是一隻善良的好鬼。
雲恪正百思不得其解,就見辦公室的門開了,出來一個人。
不對,準確來說,是一個人還有一隻鬼。
嗯,雲喬身邊怎麼也跟著一隻鬼???
梟沉紅色的眼眸微眯,認出了這個昨天來搗亂,害他被誤會的傢伙,手剛剛抬起,雲恪便慌忙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他頓時偃旗息鼓,只是緊緊守在雲恪面前,不讓那人有機會靠近。
雲恪悄悄打量著對方。
那人不像梟沉一樣,低調內斂,而是穿著十分張揚的大紅色,而且一出來就想往他身上撲。
雲恪和梟沉還沒反應,雲喬就已經捉住那隻活蹦亂跳的鬼,並無情地將對方帶下樓。
整個過程,十分流暢,甚至沒看他們一眼。
雲恪:“???”
雲喬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既然他能看見旁邊的鬼,那他應該……也能看到自己身邊這隻吧。
他朝梟沉勾勾手,待他湊近才低聲道:“他看不見你嗎?”
梟沉知道雲恪說的是誰,道:“看……不見,我不想……讓他看見”
雲恪“哦”了一聲,滿意點頭:“原來你想讓我看到你,好的。”
梟沉沒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戳破,登時慌亂,卻又認真點頭:“……我,我想。”
雲恪突然感覺有點好玩,對方下意識的反駁,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承認下來。
閒來無事逗逗鬼也挺好玩。
他相信梟沉不會傷害他。
這可能是,一種直覺吧。
旁邊的徐明淑看雲喬走了立刻摸過來,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盯著雲喬的背影,目光灼灼,帶著點審視和懷疑。
但依舊一頭霧水,問雲恪:“小云,你知不知道老闆最近怎麼了,整天神出鬼沒的,他以前不是工作狂嗎。他現在這樣我有點莫名害怕。”
雲恪戴上眼鏡,搖搖頭,眼神和她如出一轍:“咱們這個老闆的腦回路,你我這等凡人是搞不明白的。”
“那的確說的沒錯,”徐明淑頗為感同身受,也沒再說這個話題,又道:“對了,你有繼續關注那個雲朝皇帝的新聞嗎?”
這個還真沒有,沒來得及。
不過雲恪心道,好像和自己沒什麼關係,雲喬反正也不會給他加工資。
梟沉在他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恪,片刻後掃了一眼徐明淑,又盯著雲恪,不曾移開一秒。
腦海裡卻閃現出一些片段,刺得他的太陽穴隱隱發脹,偶爾刺痛。
片段中身著勁裝的男人彎弓射箭,女人則滿頭珠翠,溫柔小意,旁邊一群嬪妃宮女模樣的人,無數豔羨的目光,紛紛落到女人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也包括他……
為什麼,站在雲恪身邊的不能是他,為什麼,他到底差在哪裡。
梟沉有些控制不住,捂著頭,單膝跪地,復又攥住雲恪的衣角。
心頭酸澀。
雲恪下意識低頭,只對上一雙盛滿他的雙眸,他的心尖都不由得為之一顫。
好像許多年前,他就見過這一雙眼。
梟沉急切地用手虛虛擋在雲恪的眼前,語無倫次道:“不……不要看……我……很難看。”
這雙紅色眼睛,讓他不敢直視對方,他的眼睛如果像雲恪一樣,是溫柔的黑色,雲恪會不會少排斥他一點。
梟沉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徐明淑身上,看著這個和他腦中片段中依偎著雲恪的的女人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是她!!!
突然感受到一陣陰冷的注視,徐明淑打哆嗦的同時,又見雲恪像是脖子扭到一樣微微扭著頭。
這個姿勢有些怪,她拿手在雲恪眼前招一招,喚回雲恪的理智。
徐明淑關心道:“你怎麼了?落枕了?脖子扭到了?”
雲恪輕咳一聲,任由梟沉揪著他的衣角,伸懶腰似的把兩隻手張開,捶著自己的後脖頸,說:“沒什麼,剛才突然有點累,活動活動筋骨,哎,你要說什麼來著?”
徐明淑想起自己為什麼來找雲恪了。她神秘道:“據內部訊息,研究又有新進展!發現不少好東西。”
“皇陵裡面還有個暗室!裡面還有一堆先進的農業書,各類記載古代科技的書,是前人的積累總結,是劃時代的巨著,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史書上從來沒有記載過。”
她頓了一會兒道:“對了對了,這些其實和我們普通人都沒什麼關係,我們也不是學生。”
“我想說的還是那位皇帝的私生活,八卦才是人類天性,咱們不聊那些正經的。”
雲恪心道果然,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好朋友不是那麼正經的人,為什麼會突然過來和他說這個。
徐明淑:“暗室裡面,還陪葬著一道聖旨!裡面說……”
雲恪吞嚥一下口水,有種恐怖故事即視感,徐明淑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這樣。
徐明淑神神秘秘說:“聖旨裡面雲昭帝說,哦,就是那個皇帝說……朕死後,后妃不得殉葬,若避外戚之禍,可放歸本家;若有不願離宮者,不必強求,可留原位;若有想為官者,亦無有不允。”
“意思是死了不讓他那些妃子殉葬,還要讓她們做官,可想而知當時朝廷吵成什麼樣子。”
雲恪啞然,半晌才道:“這皇帝,覺悟還挺高。”
在那個年代,算是是很不容易的了。
徐明淑點頭:“說的沒錯,就是不知道他死後那些大臣會不會聽話,畢竟,這道聖旨對當時的時代來說,衝擊應該還是挺大的。”
雲恪琢磨著:“要是能成,他可能早就做到了,沒必要留這麼一道聖旨,新皇和大臣,萬一不承認那他也沒招,我感覺,可能只是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吧,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做一點事情。”
徐明淑點頭,覺得雲恪有點說到點子上了,又道:“那皇帝好像叫什麼,雲行晚,聽起來不像個皇帝哎,名字一點也不霸氣,像個貴公子。”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還是更擔心另一件事,那個,話本里的將軍最後怎麼樣了?會不會殉情?”
雲恪低頭看向蹲在自己旁邊的梟沉,又抬頭道:“既然你那天說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我想,那個將軍知道皇帝死了,肯定高興恨不得放鞭炮吧……還殉情,哪來那麼多天崩地裂海枯石爛的愛情。”
“反正我不相信。”
“你幹嘛,我昨天才入坑這對皇帝和他的美貌將軍的cp,你就給我來這個”,徐明淑“啊”了一聲,捶著雲恪的背:“不行不行,我不要聽,他們一定是愛情。將軍不能恨皇帝,皇帝也不能討厭將軍,不可以,不可以,我不接受。”
說完就剜了一眼雲恪,捂著耳朵回了工位,表情看起來有點想殺人。
雲恪訕笑,他好像說錯話了,這番話有點傷人,雖然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今天晚上得睜著眼睡覺了,不然徐明淑得半夜偷襲他,他躲都沒地方躲。
雲恪將一根筆扔到地下,在梟沉想要幫他撿的那一瞬間,俯下身子,在桌子的遮擋下,靠近梟沉:“怎麼辦,鬼先生,我說了很不好的話。”
說完那句話,心裡忽的湧上一種沒來由的酸澀感。
再一抬眼,雲喬又回來了。
他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離開,不知到什麼時候,再莫名其妙回來。
雲恪沒管,既然他表哥不是瘋了,那他現在這個狀態就是戀愛了吧,那手牽的,生怕對方離開他一步。
小情侶,真是讓人羨慕又嫉妒。
雲喬,可惡,又讓你幸福上了。
到底為什麼會有人,哦不,有鬼看上他啊,是不是鬼界的審美和人類不太一樣,都喜歡這種冷麵閻王冰塊臉。
雲喬把外出一趟滿足的很的江思鄰推進辦公室,只覺一道熾熱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渾身都有點發燙,一回頭卻什麼也沒發現,只能一無收穫地扭頭。
雲恪出門和客戶洽談,梟沉就跟著他,雲恪在公司做策劃案,梟沉就陪著他,盡職盡責地充當一隻粘人鬼。
梟沉唇角微抿,他在的時候,雲恪很開心,雲恪也很喜歡他的陪伴吧,要是可以一直待在雲恪身邊,他想,他願意付出一切。
夏夜的風毫無預兆地送來涼意。
雲恪今天破天荒地沒有加班到很晚,到點以後立馬飛奔出公司,也沒有坐地鐵,只是和梟沉一起漫步在街上,打算熘達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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