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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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其賀回頭看著揚唇淺笑的黎錚,恨不得晃著這兩個人的腦袋問問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周危南沒等鹿其賀解釋就衝出門去,打算獨自消化自己的好兄弟真的走向一條不歸路的慘痛事實。
鹿其賀見他腦子裡不知道腦補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扭頭就衝了出去。
他高聲叫著“周危南”都沒把人叫回來。
鹿其賀低著頭,正不知道怎麼面對黎錚,畢竟自己前腳剛沒有回應他的感情,後腳周危南就給他找事。
沒想到罪魁禍首自己扶著門框倒退了回來,一臉心虛。
鹿其賀抬頭,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步步緊逼。
他一開始以為是那些人又回來了,可看周危南的表情,明顯不是,他似乎認識這個人。
男人看著周危南佯裝鎮定的臉,靠的越來越近。
然後舉起劍,在周危南緊緊閉眼的剎那,“砰”地一聲按在他身後的桌子上。
“周危南……還記得我嗎?”
周危南給鹿其賀遞眼神,道:“我……應該不記得,您是哪位?”
“真是貴人多忘事,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說罷持劍的那雙粗糲的手就覆在周危南的腰上,扭過他的頭,迫使他只能看著自己。
周危南死命掙扎,逃到鹿其賀身後。
鹿其賀回頭,眼神中是一連串問號。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不還理直氣壯討伐他嗎?
第69章 抱走那個大魔頭(9)
鹿其賀有些恍惚, 又覺得眼熟,推開擋在他面前的黎錚,盯著那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奇怪男人。
“閣下是誰?為何如此眼熟?之前可是在哪裡見過?”
男人還沒回答, 周危南就火急火燎搶先道:“世子殿下您別管他,不重要不重要, 完全不重要, 快快請世子妃帶我們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話裡的焦急與催促連鹿其賀都明顯可以聽出來。
男人嗤笑一聲:“原來是世子殿下,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傳聞中重病纏身的世子殿下, 竟然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道:“還……找了一個世子妃?”
話裡話外透著敵意, 來者不善……
鹿其賀眼眸微眯, 猜到是和周危南有關。
或許有些眼熟, 但畢竟,他和這人,想來相處不算多。
這人沒來由的說這麼多,真是有些奇怪, 而且不是一般的奇怪。
“我是申琅。”
鹿其賀眼神一凜,恍然大悟。
原來是那位年少成名,逐敵於境外的申小將軍。
他無視身後死命拉著自己的周危南, 勉強笑道:“原來是申將軍,申將軍何故來此?可是有什麼任務在身,那我們就不便打攪了,下次再見。”
說罷便欲走。
“你可以走, ”申琅看向他身後的周危南, 眼神危險, “他……不行。”
鹿其賀維持著風度, 笑道:“為何不行,危南哪裡有不周之處,怠慢了您,還請海涵,我等如今有要事,恐怕,沒有辦法同您在此地長談,先告辭了。”
申琅拿起手邊的劍,毫無預兆地出手。
黎錚憑空出現在鹿其賀面前,一柄彎刀打飛他的劍,“轟”的一聲插在周圍牆壁上。
鹿其賀面上不悅,還是壓著火氣道:“申將軍,我念你勞苦功高,忽而一再退讓,你若再咄咄逼人,我就不客氣了。”
申琅沒說話,只是盯著周危南,直把他盯出幾分愧疚來。
周危南頗為心虛地開口:“世子殿下,您別怪申將軍,他,他沒有壞心的,他只是太著急了。”
鹿其賀想打死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
他替周危南說話,要帶周危南走,他反而先給對方說起了好話。
鹿其賀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十分掛不住,他低聲道:“周危南,你到底站哪邊的?”
周危南苦著臉:“我哪邊都不站。”
他忽的仰頭道:“我裡外不是人啊!”
鹿其賀:“你這又是唱哪出?”
周危南一秒收了表情:“世子咱們走,我就是突然發瘋,不用管我。”
鹿其賀深吸一口氣。
他有預感,要是一直帶著周危南,他八輩子也沒法回到自己身體裡。
於是他打算快刀斬亂麻。
先斬了這個一會兒一個想法的周危南再說。
鹿其賀忽然開口道:“危南啊,你說,你們兩個有什麼過節?”
周危南撓撓頭:“倒是沒什麼過節,怎麼了?”
“那……他會一劍砍死你嗎?”
周危南一下被逗樂了:“怎麼可能,他這麼費盡心思找我,絕不會動手傷我。”
“那就行。”
看來他們之間真的有點不得不說的小故事,把時間就給他們吧。
話畢鹿其賀就甩開揪著他衣角的周危南,拉著黎錚的手臂,道:“快走!”
黎錚勾唇,兩人頓時奪門而出,轉瞬消失不見。
周危南眼睛睜大,被狠狠傷到了:“世子!快回來!別讓我一個人面對他!你要是不回來,我就……你真的要失去你的好兄弟了,我保證!”
在他大聲嚷嚷的時候,不知何時,劍鋒早已近在咫尺,稍稍一動,那劍便會割開皮肉,汩汩流出溫熱的血液。
周危南簡直要跪了。
“申將軍,你……你到底要找我做什麼,你放開我,我們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申琅“嘖”了一聲,冷笑道:“那周少爺為何要一直躲我?難不成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苦主找上門了,不敢面對我?”
周危南無意識地吞嚥著口水:“沒有,絕對沒有,什麼虧心事?申將軍說的我一概不知啊,我發誓,天地可鑑!”
冰冷的劍鋒又靠近些許,滲出些細小的血珠,申琅皮笑肉不笑道:“周少爺還在說謊,真是該罰。”
周危南立刻求饒:“申琅!申將軍!我混蛋,我不要臉,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不該一走了之把你一個人扔下的!”
感覺那把劍終於離開,周危南嚇得魂不附體,道:“申將軍,我真的知錯了,可是那一晚只不過是一筆煳塗帳,我都沒說什麼,你何必揪著不放?”
申琅冷笑道:“你當然不會說什麼,吃虧的是你嗎?嗯?回答我。”
周危南頓時噤若寒蟬:“可是我也沒什麼感覺,這……”
申琅簡直要被氣笑:“你是說,你並沒有爽到是嗎?”
周危南伸出三根手指舉過頭頂:“不不不,您消氣,我絕沒有那個意思,不然我天打五雷轟!”
申琅捏著他的下巴:“別發誓。”
周危南討好地笑笑:“我就知道你還是心軟的。”
申琅沒搭理周危南,接著道:“我不信那東西,發誓最不靠譜,尤其是男人的誓言,尤其……是你這種男人的誓言。”
周危南還有心思打嘴炮,道:“你話說清楚,什麼叫我這種男人,我和你說,雖然我看著是紈絝子弟,但我是實打實的有商業頭腦,首富,你懂嗎。你知道首富什麼概念嗎?”
申琅並沒放手,而是繼續道:“首富?首富就是你這般,背信棄義,始亂終棄,拋夫……唔”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捂住,周危南小心看著旁邊又沒有人:“什麼拋夫,我是那種人嗎?”
周危南繼續道:“申將軍我求你了,只不過一夜荒唐,你我都是大男人,何必在意呢你說是不是?”
申琅垂眸:“可是我在意。”
周危南梗著脖子:“好,你在意,可我……”
他狠了狠心道:“我要娶妻生子的,我不能,也不願意和一個男人搞在一塊你懂嗎?我可以把我全部的身家都給你,金銀珠寶,隨便挑。”
申琅眼皮微掀:“我不要錢。”
周危南有些崩潰:“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
周危南有些難以啟齒:“可我不能把自己給你,那對我不公平,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一個男人……”
申琅恨不得立刻堵住他的唇,打斷道:“可你這樣做,對我不公平,你和我發生關係,又和別的女子談情說愛,三媒六聘把她娶回家,對她也不公平。”
“周危南,你不能那麼自私。”
周危南現在真的想打死那個在夜裡胡亂吃酒的自己,第二天煳裡煳塗和申琅躺在一起不說,還給自己出了這麼一個難題。
他嘴硬道:“我會和那位女子說明情況,若是她同意,我們就在一起,不同意便另覓良人……”
周危南說不下去了,他也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不是個東西。
可是憑什麼。
只是一夜而已,他的未來就和自己期待的越來越遠。
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剛才還一刻不得閒要說話的人,轉瞬變得臊眉耷眼。
申琅有些無措:“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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