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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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危南咬了他一口,讓他鬆開對自己的桎梏,跑了出去,只是步伐有些不穩。
申琅沒再追出去,權當自己白來這一趟。
或許,他不該這麼自私去哄騙周危南,那一夜的確什麼也沒有發生。
申琅下意識上前一步,卻一個踉蹌,把配件都扔在地上。
可是不這樣……就算下輩子,下下輩子,他都沒有機會和周危南在一起。
他不敢賭,不敢賭周危南會被他打動,他很卑劣,企圖用這種無聊又容易被拆穿的藉口拴住周危南,讓他多給自己一點時間。
他這條命不知何時就會丟在戰場上。
真的要拉著周危南一起沉淪嗎。
原本只有一個肯定的答案,現在他的心卻是不停歇地在動搖。
……
鹿其賀和黎錚不過幾個唿吸就回到了魔宮。
黎錚說要立刻幫他回家,鹿其賀還是有些不放心:“你說那個申將軍不會真的對周危南做什麼吧?”
黎錚直接道:“不可能。”
鹿其賀:“為什麼?你看出什麼了嗎?”
黎錚一邊拿出幾個法器,一邊道:“那個申琅,喜歡周危南。”
鹿其賀點點頭:“我也覺得像,但是他和周危南的關係看起來有些緊張。”
“那你都看出來申琅喜歡周危南,怎麼還和他大打出手?”
黎錚放下手中的東西:“因為他要傷你,作為世子妃,我總不能看著他傷你無動於衷。”
鹿其賀沒再深入問下去。
問來問去,還是會回到那個問題,他回答不了,也沒辦法回答。
黎錚笑了笑,讓他站著別動。
剛剛拿出來的法器自動在他身邊旋轉,把他的魂魄從人偶裡吸出來。
兩個鈴鐺相撞,發出極悅耳的聲音。
鹿其賀來不及說什麼告別的,煽情的話,就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黎錚嘆息道:“你想要的,我必然會破除萬難為你得到,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
眼角的淚水洇溼枕頭,鹿其賀聽到房間內又是一片兵荒馬亂。
他知道自己回來了。
鹿其賀平復著心情,來不及想是不是之後就見不到黎錚了,就聽見王妃斷斷續續的哭聲。
他睜開眼,啞聲道:“娘,你別哭。”
第70章 抱走那個大魔頭(10)
蘇林遲身體抖了抖, 撲到鹿其賀面前,揚聲道:“快傳太醫!世子醒了!”
而後柔聲問道:“賀兒,你醒了, 你終於醒了,娘不哭, 你有什麼不舒服, 和娘說, 千萬不要忍著。”
鹿其賀笑了笑, 道:“娘,您放心, 我真的沒事, 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嗎?”
隨後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濃黑的血液。
蘇林遲一驚, 摟著鹿其賀, 替他拭去唇角溢位的血液,安慰道:“太醫馬上來了,賀兒再忍忍,你好不容易醒來, 千萬不能出事。”
鹿行致聽聞兒子醒來,一下朝就帶著太醫飛奔回來。
“賀兒,賀兒, 太醫來了,沒事,有爹孃在,不要害怕。”
蘇林遲站在旁邊, 攔住想要去鹿其賀旁邊的王爺, 道:“你讓太醫好好為賀兒診治, 莫要去添亂。”
鹿行致已然是六神無主, 只能機械地點頭:“行,我……我就在一旁看著。”
與王妃的欣喜若狂不同,鹿行致最怕的就是這不過是一時的迴光返照,短暫的清醒之後便是陰陽離決,回天乏術。
他們用盡力氣為賀兒續了將近兩月的命,如今賀兒醒來,可萬萬不能是空歡喜一場,不然莫說是王妃,連他也是受不住的。
太醫一隻手搭在脈上,另一隻手摸著鬍子,越診越不對勁。
他皺著眉起身。
鹿行致急忙道:“高太醫,怎麼樣?”
高太醫揮揮手:“王爺王妃不用緊張。世子的身體已然大好,脈象有力,不浮不沉,康健更甚從前,實乃怪事。”
蘇林遲鬆了一口氣,問道:“意思就是賀兒現在沒什麼事了?身體還比生病之前更好?”
高太醫點點頭:“我再給世子開個補氣血的方子,按時送服,服藥前莫飲茶水,好好將養著身子,畢竟躺了兩月,這兩天還是先不要讓他下床走動,慢慢來,等身體完全恢復再說。”
高太醫將方子遞給鹿行致便告辭了。
鹿行致:“辛苦高太醫了,本王要陪著賀兒就不多送了。”
高太醫:“王爺拳拳愛子之心,世子定會康復。”
鹿行致頷首:“多謝高太醫。”
待高太醫走了,蘇林遲才俯身拉著鹿其賀的手,仰頭看著鹿行致,道:“高太醫說的是真的?”
鹿行致老淚縱橫:“高太醫是太醫院最頂尖的大夫,他說沒事,就一定沒事的,放寬心。”
蘇林遲看著躺在床上的鹿其賀,想起高太醫說的話,突然哭出聲來:“當時你為了我的身體勸我不要生,若是我沒有執意生賀兒,說不定,他就不會遭受這二十年的苦,說不定就不會差點命喪黃泉。”
鹿行致摟著蘇林遲,嘆道:“遲兒,你莫要把錯都怪到自己身上,後來的事又有誰說的準。”
“你看我們的賀兒,這般丰神俊朗,這般明事理,普天之下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的兒郎了,你我應該心滿意足。”
蘇林遲一下笑了出來:“你就覺得你兒子一切都好,什麼都好,誰都比不上你兒子。”
鹿行致仰著頭:“那是,我就是這麼覺得的,我們賀兒對咱們王府裡的人,那是一等一的好,誰看了不說一句好。”
“聽聞世子醒了外面可是站了一院子的人,要我說,我們賀兒應當有天下頂頂好的女子來配。”
蘇林遲瞥他一眼:“你之前還說賀兒對他們太好了,要讓賀兒改改呢。”
“我反悔了不行嗎?”
蘇林遲:“行行行,你說什麼都行。”
無人發現的房頂上,黎錚施了隱身術,慢悠悠地晃著自己的腿,喃喃道:“天下頂頂好的男子能不能配呢?應該可以吧……”
看似悠閒,實則打定主意,要是鹿其賀真的被安排成婚,那他就早早把對方給擄了去。
他二人姻緣美滿,還不讓那女子傷心。
黎錚眯著眼,仰頭灌了自己一口酒。
他就是這般卑劣。
但那又如何,他可是魔尊,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多一樁壞事又如何。
況且他並不認為,除了他,鹿其賀還會喜歡上其他人。
鹿其賀嗆了一口血,又睜開眼,迷迷煳煳問著爹孃:“爹孃,你們還好嗎?黎錚……黎錚他在哪裡?”
鹿行致點點頭,扶著蘇林遲的肩膀:“爹孃一切都好,不過,這個黎箏……是誰?是哪家的閨秀,從來沒有聽過朝野有哪位姓黎的大人,你若想,告訴爹爹,爹爹這就替你去提親!”
鹿其賀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色漲紅:“我沒說……爹,你就當我說夢話,別問了,也別在乎這回事。”
鹿行致一臉不贊同:“怎麼能不在乎,怎能不問?爹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在夢中都要喊哪位女子的名字,想必是很喜歡了,你的終身大事,爹孃都放第一位的。”
鹿其賀抵抗不住,朝自家娘露出求救的眼神,卻見他親孃也是睜著一雙眼,好奇的很。
見他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便立刻把頭偏到另一側。
鹿其賀嘆息。
娘,他都看見了,不用掩飾了。
鹿其賀為難道:“我沒有……他不是……這怎麼說。”
他沒有什麼中意的女子,黎錚也並不是什麼姑娘閨秀,而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他只能道:“爹孃,孩兒時日無多,就莫要去打攪人家。”
鹿行致趕緊“呸呸呸”,皺眉道:“什麼時日無多,說什麼傻話。”
鹿其賀無奈道:“怎的就是傻話,這不是事實嗎?”
蘇林遲按著鹿其賀的肩膀,笑道:“賀兒,你剛才昏迷,有所不知,太醫剛才說你身體康健,只要稍加調養,定與正常人無異,說來也是禍福相依,你躺了這幾個月,生死不知,卻有這麼一個好訊息等著你。”
鹿其賀雙唇不受控制地抖動,道:“您,說真的?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
蘇林遲點點頭:“娘還會騙你不成,所以,你的心病解除了,能不能告訴娘,那個黎小姐到底是誰?娘好為你張羅,雙喜臨門,豈不美哉?”
鹿其賀耳根泛紅:“爹孃,我求你們了,別說了我……真沒有這麼一個人。”
話罷門外小廝通報:“王爺王妃,聖上有請,請您二位快快入宮。”
蘇林遲皺眉,她還沒和賀兒好好說會兒話呢。
鹿行致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道:“走吧,聖上有請。”
蘇林遲最後囑咐道:“賀兒,我和你爹先入宮一趟,馬上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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