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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揹著手將整個御書房都轉了一遍,最終走到了蕭寒雲身側。
蕭寒雲正在寫字的手一頓,在紙上留下了一個墨點。
來了,是不是要開口說想學習怎麼批閱奏摺了,說不準還會說些不忍他勞累,幫他分擔之類的。
畢竟他之前就是這麼騙老皇帝的。
田澄伸出兩指放在蕭寒雲手邊茶杯的杯蓋上,感受了一下上面殘留的溫度,接著便走了出去。
蕭寒雲偏頭看了一眼,過了一刻鐘後,田澄就又走了回來。
蕭寒雲不知道他是去幹什麼,忍住詢問的衝動,繼續閱覽手裡的奏摺。
可都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手裡的奏摺一直都沒有翻頁。
田澄此時正毫無坐相的依靠在龍椅上,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個九連環擺弄著。
嘩啦啦的聲音吵得蕭寒雲心煩,正當他想說,若是陛下無事,就先回去時,兩個宮人走了進來。
一個託著一個茶盤,另一個手裡則提著一個食盒。
兩人走到蕭寒雲面前,先是行了一個宮禮,接著就將手裡的東西擺放到他的桌子上。
食盒裡是一碟精緻的點心,聞著味道很是香甜。
蕭寒雲看著桌上的東西,嘴唇囁嚅幾下,緩緩說道:“陛下剛才出去,是為了這些嗎?”
田澄擺弄九連環的手一直沒停,聞言答道:“我見掌印杯中的茶水涼了,就讓人換了一壺,掌印如此辛勞,都是為了這個國家,怎麼能喝涼掉的茶水呢。”
“多謝陛下好意。”蕭寒雲作勢拿起手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壓住想要上翹的嘴角。
這小皇帝手段了得,比他當年騙老皇帝的話術還要高明。
放下茶杯看向上首的田澄,他已經再次低頭去把玩那個九連環了。
田澄察覺到蕭寒雲的視線,抬起臉來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眼神詢問他怎麼了。
蕭寒雲用力轉回頭,抓了一塊點心塞進嘴裡。
此子既有心性又有手段,斷不可留。
聽著九連環嘩啦啦的聲響,蕭寒雲批奏摺的速度飛快。
田澄解開了九連環,又覺得無聊,再次去蕭寒雲旁邊轉悠。
每次田澄靠近時,蕭寒雲都以為他要開口說話了,結果田澄每次都是拿起一塊糕點往他嘴裡塞。
每次他塞一塊,蕭寒雲都得喝口茶順順。
狗皇帝一定是想噎死他。
田澄看著老婆鼓起來的腮幫子,滿意的笑了笑。
不錯,又吃一塊,他肯定能把老婆養的健健康康。
蕭寒雲看了一個時辰的奏摺,田澄就在那裡玩了一個時辰。
蕭寒雲猜不透田澄的心思,越發的煩躁。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看不懂的人,連被他用腳踩胸勾臉都能忍。
能忍是吧,我看你能忍到什麼程度。
既然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他能接受,那就從其他方面入手。
等抓住你的把柄,第一時間廢了你。
蕭寒雲把還在嘴裡的糕點嚥下去,放下了毛筆。
“我見陛下你很喜歡這些奇技淫巧,不如我讓人去多準備一些?”蕭寒雲問道。
田澄又把九連環按了回去,重新再拆解一遍,聽到蕭寒雲的話,連忙點頭。
“好呀好呀,在御書房多放幾個。”
蕭寒雲見田澄同意,繼續說道:“這御書房中多是先帝在世時留下的舊物,不如趁此機會,重新裝點收拾一番。”
御書房是皇帝處理朝政的地方,是嚴肅莊重的,我要動這裡,我不信你會同意。
第215章 小皇帝與攝政王有私情!(7)
誰知田澄繼續點頭:“掌印開心便好。”
這都能忍?
蕭寒雲乾脆一揮手,直接讓人將房中的東西全都搬了出去。
一時間,原本冷清肅靜的御書房裡,宮人們來來回回的搬著物件,腳步聲、器物碰撞聲,讓這裡熱鬧了起來。
除了那張龍椅和書案以及上面的奏摺外,其他東西都被搬進了庫房。
蕭寒雲看著皇帝內庫中那些擺件,怎麼看都不滿意。
直接叫人去自己府上,將庫房中的東西都搬過來。
黑漆嵌螺鈿雲長案、四合如意紋的絨毯、紫檀木榻……每件都嶄新得晃眼。
看著這屬於皇帝的御書房被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填滿,蕭寒雲心中很是滿足。
田澄雖然只是個傀儡皇帝,但那也是實打實的帝王,他就不信看著本該屬於自己的地界被另一人佔領,他還能無動於衷。
可蕭寒雲還沒等到田澄的阻止,倒是先等來了幾個大臣。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六人。
景王田熠,兩名保皇黨,和三個他本來要會見的大臣。
那兩名保皇黨是三朝元老,一大把年紀牙都掉光了,說話都不利索還要來這裡指責他。
這兩名元老本身和蕭寒雲沒什麼仇怨,也不是支援田澄,他們是誰坐皇位就擁護誰,堅決維護皇室的地位。
所以對他這個插手朝堂政事的閹人才分外仇恨。
王閣老顫顫巍巍的上前一步,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看得田澄和蕭寒雲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大歲數可別摔出什麼毛病。
他跪地就開始哭喊,說什麼愧對先皇祖宗,讓亂臣賊子擾亂朝綱。
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讓蕭寒雲這個亂臣本臣都為之動容。
另一位大臣也不逞多讓,指著蕭寒雲的鼻子就開罵:“你這閹人,屬實可惡,御書房是何等莊重之地,豈容你放肆,還不快將這裡恢復原樣!”
景王站立在一旁看著兩位大臣一唱一和的指責蕭寒雲,眼中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
蕭寒雲一向行事謹慎,雖然乾的是大逆不道的事,但行事謹慎,讓他想找麻煩也沒有機會。
可這次,蕭寒雲不知道怎麼了,居然這麼魯莽,難道是掌控權力太久,終於裝不下去了?
那他可不能浪費這次機會,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看清蕭寒雲的真面目。
看火候差不多了,景王適時開口:“蕭掌印,此事確實不合禮法,皇兄離世時只說讓你輔佐新帝,可沒說給你這麼大的權力,將自己的東西全都搬來,怎麼,這是準備入主皇宮了嗎?”
田澄與蕭寒雲的目光同時落在他的身上,讓田熠瞬間感覺有冷風颳過,打了個哆嗦。
這兩人的眼神怎麼都像是要吃了他一樣,蕭寒雲就算了,他現在可是在幫田澄,他居然也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真是蕭寒雲養出來的一條狗,穿上龍袍也不像真龍,那惡狠狠的眼神和蕭寒雲簡直一模一樣。
蕭寒雲冷哼一聲,又是不合禮法,田澄都說世間就沒有東西配不上他,他一個小小的王爺,也敢說他!
田澄則像看死人一般看著田熠,小掌印?他還沒有這麼叫過,這主角真該死啊。
儘管心中氣憤,但蕭寒雲仍然什麼都沒說,垂首站在一邊。
他做這些事的目的是要激出田澄的真面目,可不能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破壞了他的計劃。
田澄掏了掏耳朵,兩位老臣仍然在指責哭喊,也不知道他們這麼大歲數了,肺活量怎麼這麼好。
“陛下!攝政王擅動御書房,妄動先皇舊物,此乃不敬不孝!臣請陛下嚴懲此獠!”
“獠”字出口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所有太監都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
田澄的目光掃過兩位老臣。
王閣老臉上交織著憤慨、屈辱、期待。
李御史額頭緊貼地面,官帽歪斜,露出花白的髮髻。
他們的手指在顫抖,既是氣的,也是怕的。
田澄又看向蕭寒雲。
後者嘴角噙著笑,眼裡卻是明晃晃的殺意。
陽光從廊外斜射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分界,一半在光裡,一半在影中。
“都起來吧。”田澄開口,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御書房是朕的書房,這件事朕準了的。”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滿場皆靜。
王閣老瞪大眼睛,像是沒聽清。李御史抬起頭,額頭還沾著地上的灰,表情茫然。
蕭寒雲眼睛一亮,有欣喜也有迷茫,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田澄則回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陛下!”王閣老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嘶啞:“這不合祖制!先皇在天之靈……”
蕭寒雲終於瞥向他們,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溫度:“陛下,二位大人雖有三朝輔政之功,可也已年逾七旬,早該頤養天年。”
王閣老攥著的指節泛白,抬頭時,只見皇帝望著他的眼神冰冷,到嘴邊的“臣還能為國效力”,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蕭掌印說的是,今日,朕特許兩位大臣歸鄉頤養,賞黃金百兩。”
“老臣……謝陛下隆恩。”儘管萬分的不情願,可皇帝已經發話,也只能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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