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3頁
田澄說的‘蕭’字含煳,讓蕭寒雲覺得聽到的是‘小’字。
他耳廓紅了紅,沒敢看田澄。
兩位老臣佝僂著背,踉蹌離去。
田澄收回目光,看向了站在那裡的田熠:“皇叔可還有其他事?”
“沒……沒了。”田熠磕磕巴巴道。
“既然沒事,就請皇叔離開吧。”田澄毫不客氣開始攆人。
等之後他和老婆的感情發展說不準還能用到這個主角,就先留他一命。
“臣,告退。”田熠轉身離開,背過身的時候,露出一抹陰狠的表情。
該死,還以為這次能坑蕭寒雲一次,結果就這麼讓他躲過去了。
都怪田澄,這個軟蛋草包,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護著那個亂臣賊子。
等著吧,等他將朝臣都拉攏到他這邊來,肯定要撥亂反正,將這兩個狼狽為奸的人,統統斬殺。
第216章 小皇帝與攝政王有私情!(8)
蕭寒雲看著景王離開的背影,知道此事肯定有這人的參與,看來他還是心軟沒有趕盡殺絕,才讓這些人覺得有翻盤的機會。
田澄走到蕭寒雲身側,輕咳一聲:“小掌印,人都走遠了,你還看啊。”
這次蕭寒雲聽清了,是小,不是蕭。
他斂眸將自己眼中的殺意隱去,冷淡的看了田澄一眼,抬腳走回御書房。
狗皇帝!我哪裡小了,我分明比你大整整十歲!
田澄見蕭寒雲不理他,癟了癟嘴,沒事,老婆現在還不喜歡他,等喜歡他了,眼睛肯定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
田澄跟他回到御書房,蕭寒雲站定,看了眼御書房內的佈局,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他剛才命人把自己的矮桌也搬出去了,現在沒處待了。
正當他想再叫人搬套桌椅進來時,就被田澄牽住了手腕。
蕭寒雲一愣,跟著田澄走向了那張龍椅。
“掌印以後就在這裡處理奏摺吧,這張椅子坐著比較舒服。”田澄將人按坐在龍椅上。
蕭寒雲坐在只有歷代帝王才能坐的位置,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龍床他睡過了,龍袍他也穿上了,現在就連龍椅也是他坐著的。
除去沒有那個名頭,他和皇帝還有什麼區別。
這田澄居然能做到這份上,難道他當真對這皇位不感興趣?
蕭寒雲愣愣的看著正一臉傻笑的田澄。
還是說他這麼做當真是為了自己?
想到這裡,蕭寒雲勐的回神,快速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絕對不可能。
先不說他們同為男子。
除了昨日之前,他們兩人說的話甚至都沒超過十句。
更別說今日他還那般羞辱於他。
可轉念一想,如果小皇帝不是因為喜歡他,才能這般忍讓他,那其他理由就更說不通了。
若是為了從他手中獲取權力,那田澄實在沒有必要做到這般地步。
蕭寒雲在心中糾結,並沒有注意到,那來參事的三位大臣已經進來。
他們三人進來後,就看見皇帝與掌印同坐於龍椅之上,嚇得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三人暗中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掌印這是真的準備篡朝篡位了?
“掌印,這便是你教出的大臣,往那裡一跪,也不見禮?”田澄藉著桌案的遮擋,將手臂環繞在蕭寒雲腰間。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其他四人聽清。
三人連忙見禮,高唿陛下萬歲。
蕭寒雲也回過神來,沒管田澄有些放肆的手,坐直身體。
田澄沒有讓幾人起身,繼續笑意盈盈的看著蕭寒雲。
三位大臣遲遲沒有聽到讓他們平身,只能繼續跪著,心中更加忐忑。
這是陛下終於和掌印決裂,準備從他們開始清除亂黨了?
不對不對,怎麼的能說自己是亂黨呢,雖然忠君方面他們差了些,但還是很愛國的。
蕭寒雲因為剛才的猜測,有些不敢看田澄的眼睛。
如果自己真的猜對了,田澄是因為喜歡自己,才那般隱忍自己對他的羞辱,那自己可真是大錯特錯。
踐踏了一個懷春少年的真心,他可真是太不當人了。
愧疚讓他越發感到心虛,可這三位大臣是他的心腹,也不好放任他們在底下跪著,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陛下,三位大人是來與奴才議事的,不如……”蕭寒雲腰板挺得筆直,努力忽略在他腰間作亂的手。
“平身吧,賜座。”田澄本來也沒想做什麼,只是看著蕭寒雲出神,想讓他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而已。
三人先是偷偷瞄了蕭寒雲一眼,見他輕輕點頭,才起身。
“謝陛下。”
坐下後,卻遲遲沒有人開口。
他們往日與掌印議事時,從未見過皇帝在此。
甚至自登基起,除了早朝與其他重要場合外,其餘時間都沒有見過這位新帝。
他們是掌印的心腹,自然也知道這個皇帝只是毫無實權的傀儡。
可今天,他們又看不懂掌印的意思了。
像是要篡位,卻又讓皇帝來旁聽政事。
三人一時不知該如何行事,當真讓這小皇帝參與到他們的討論中來嗎?
如果開了這個頭,壯大了皇帝的野心,不再甘心當個傀儡了怎麼辦。
他們摸不懂蕭寒雲的意思,只能等待他的指示。
田澄靠近蕭寒雲耳邊,小聲說道:“掌印當真是好大的威風,朕的話在大臣那裡根本無用,連免禮這種命令,都要先獲得掌印的許可才敢起身。”
蕭寒雲好像從田澄的話裡聽出了一絲委屈,頓時更加愧疚。
他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田澄到底是個皇帝,大臣明目張膽的違抗他的命令,確實不好。
但這事不能明說,等私下解決較好,還是先辦正事吧。
他整理好心情,開口詢問:“江南貪汙一案進展的如何了?”
“回掌印……”
大臣齊齊鬆了口氣,看來掌印並不在意皇帝旁聽政務,那他們也就不用糾結了,連忙回話。
“此案已查實,涉案官吏有三十一人,貪汙銀兩高達九百萬兩之多。”
他說到這裡時聲音停頓了片刻。
“繼續。”蕭寒雲察覺到他的遲疑,讓他接著說下去。
“其中……有兩人是景,景王的人。”
御書房裡忽然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屋外的蟬鳴陣陣。
田澄的目光從蕭寒雲身上移開,掃過三位大臣的臉。
一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一位緊抿著嘴;最後一位較為年長的則下意識地看向蕭寒雲,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先帝在位時,蕭寒雲與景王關係密切,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正當他們以為蕭寒雲是已經站隊景王,要輔佐他登基時,田澄橫空出世,坐上了那個位置。
景王雖表面上沒表現出來什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人現在關係很僵。
這次景王的人參與其中,不知道蕭寒雲會如何處理。
“哪兩個?”蕭寒雲聲音平淡的問道,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正好沒理由收拾你,就送把柄到我手裡來了,不刮你層皮,我就不姓蕭!
第217章 小皇帝與攝政王有私情!(9)
“好,很好。”聽完那兩人的身份後,蕭寒雲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三位大臣同時繃緊了身體,沒人敢接話。
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像是在思考。
田澄看著蕭寒雲的側臉。
晨光打在他臉上,照亮他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唇角。
“鄭尚書。”蕭寒雲忽然開口。
“臣在。”
“九百萬兩銀子,能養多少邊軍?”
鄭尚書一怔,隨即迅速回答:“按如今邊軍餉銀標準,一人一年二十兩,可養四十五萬邊軍……一年。”
“一年。”蕭寒雲重複,聲音低下來,“北境十三關,駐軍三十萬。去年冬天,因為餉銀拖欠,十三關士兵差點譁變,是我親自帶兵鎮壓,還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銀兩來補貼軍用。”說到這裡他眼中劃過一抹暗芒。
“可現在有人告訴我,不是朝廷沒錢,是錢被人貪了。”
他氣憤的一拍桌子:“擬旨。”
蕭寒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該罰的罰,該殺的殺,絲毫不留情面。
聖旨一下,三人不敢再言,躬身退出。
門合上的瞬間,書房裡只剩下蕭寒雲與田澄兩人。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給他鋪紙研墨的居然是田澄。
剛才他太過氣憤,以至於完全忘記了田澄的存在。
回想起他剛才的所作所為,臉色有些發白。
他竟然當著皇帝的面擬旨。
蕭寒雲緊緊盯著田澄,少年天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