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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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蕭寒雲咧開嘴,臉上綻出笑容。
“陛下真厲害。”他真心誇讚道。
田澄將弓放下,看向蕭寒雲:“攝政王不露一手嗎?”
蕭寒雲轉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了那張巨大的黑漆角弓。
那張弓的弓臂上鑲著猙獰的狼頭銅飾,弓弦是特製的牛筋,尋常武士連拉開都費力。
蕭寒雲卻單手持弓,另一隻手同時拿起三支箭。
連續三次弓弦震動幾乎合成一聲,箭矢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三支箭幾乎同時釘入紅心,將田澄剛才射的那隻箭矢圍在中間。
田澄鼓掌:“不愧是朕的攝政王。”
蕭寒雲放下弓,一隻手隨意地捋了捋方才因發力而滑落肩頭的碎髮,轉頭看向田澄。
眉眼中帶著肆意的瀟灑神情,是田澄還未在這個世界見過的。
“不過,攝政王這是在給朕下馬威嗎?”田澄笑著指了指靶子上的四支箭矢。
蕭寒雲知道田澄是在和他開玩笑,並沒有到驚慌。
他走到田澄面前,微微俯身,微微抬頭視線田澄對上:“本王的武功,放眼天下找不出三個,保準能教會陛下。”
蕭寒雲站在田澄身後伸手,握住他持弓的右手。
田澄跨步站立,所以就算田澄比他略高一些,也沒有感到奇怪。
蕭寒雲的指腹和虎口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劍拉弓磨出來的。
那熱度透過月白色的布料傳來,讓田澄有些分神。
“手要這樣握。”蕭寒雲的聲音低沉下來,在田澄耳邊形成微妙的共振。
他調整著田澄的手指位置,拇指壓在虎口,食指勾弦,“這裡用力……對,腰挺直。”
他說話時,胸膛幾乎貼著田澄的後背。
初夏衣衫單薄,田澄能清晰感覺到蕭寒雲胸膛的肌肉線條,以及……某種沉穩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透過兩層布料傳來。
蕭寒雲的氣息拂過田澄耳廓。
然後,微微低頭,鼻尖貼近田澄的發頂,輕嗅了一下,香甜的橙子味道鑽入鼻腔。
“陛下好香。”蕭寒雲沒忍住說了出來。
田澄聽著自己老婆像是調戲自己的話,唿吸微頓:
“幸好朕將所有宮人提前清走,不然明日整個皇城就都要傳出,攝政王不覬覦龍椅而覬覦龍床了。”
蕭寒雲也自覺剛才的話有些不妥,放開了田澄。
田澄順勢轉身看向蕭寒雲。定定看了兩秒,才輕聲道:
“不過,朕很喜歡。”
聲音很輕,只有兩人能聽見。
蕭寒雲心臟莫名一抖。
他乾咳一聲,又後退了半步:“臣、臣去安排午膳。陛下再練會兒。”
用過午膳,兩人去往御書房批閱奏摺,直到暮色降臨。
蕭寒雲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臣該回府了。”他說。
已經在宮中住了兩日,他府中還有些事務需要處理,另外一些人也要處理掉,免得不長眼的東西給他的陛下找不痛快。
但說完,他卻坐著沒動。手指在案沿無意識地敲擊,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
田澄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明日早些進宮。”田澄說,收回手時,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他耳廓:“陪我用早膳。”
“臣遵旨。”蕭寒雲慢慢說道。
他站起身,衣襬劃過椅角,帶起一陣微風。
走到門口時,蕭寒雲停下,回頭。
燭光從他身後照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那雙眼在昏暗光線裡亮得驚人,像是暗夜裡的星辰。
“陛下……”蕭寒雲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奴心悅陛下。”
說完沒等田澄說話就轉身快步離去。
田澄看著他略顯倉皇的背影,笑著說道:“我也是。”
第222章 小皇帝與攝政王有私情!(14)
蕭寒雲並不是空手回去的,他後面還跟著三輛馬車。
剛停在府門前,幾個大箱子便被從上面抬了下來。
小蘇子跟在後面,指揮著那些宮人:“都仔細著些,這可都是皇帝給攝政王的賞賜,摔壞了一件,可是要掉腦袋的。”
等幾箱東西都放在了院中,小蘇子才鬆了口氣,去找蕭寒雲回稟道:“王爺,除了這些,皇帝還將原康駿王的府邸賜予王爺。現在正在命內務府整修,不日便可搬入了。”
蕭寒雲點頭:“回去替本王告訴陛下,多謝陛下賞賜。”
他從袖中掏出一片金葉子遞給小蘇子。
小蘇子趕忙雙手接過:“謝王爺賞賜,奴才保證一字不差的將話帶到。”
等小蘇子走了,府中管家過來請示:“主子,這些要放進庫房還是送去後山?”
蕭寒雲看著那三個大箱子,搖了搖頭:“搬到我房裡去?”
管家以為自己聽錯了:“房……房裡?”
蕭寒雲嘴角勾起,又說了一遍:“對,搬到我臥房。”
“是。”雖然不太理解,但主子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照做。
管家再檢查了幾遍,確認只是些金銀玉器,沒有會傷及身體的東西后,才命人搬進去。
書房內,蕭寒雲手中拿著一沓紙檢視。
他手裡除了調遣禁軍的虎符外,還暗中養了一支隊伍。
其中一個作用就是監視所有大臣的動向,若是發現他們要搞什麼小動作,立馬匯報給他。
他現在手裡這疊信紙上記錄的,就是他被封攝政王后所有大臣的反應。
蕭寒雲看著紙上的記錄,哪幾位大臣下朝後與景王私下會面,哪位大臣回家後摔了幾個茶碗,又有哪位大臣與其他大臣對話時表現得毫不在意,回到家後直接氣到吐血,
蕭寒雲默默喝了口茶,搖了搖頭,放下茶碗,將看完的紙整理放好。
“確實不怪那些人忌憚,誰讓我之前確實準備謀朝篡位呢。”
管家站立在一旁,默不作聲,他是蕭寒雲的心腹,他做的那些事管家幾乎都知道,所以蕭寒雲說話時也不避諱他。
蕭寒雲並不是真正的太監,自然不甘心一直頂著這個名頭當一個奴才。
老皇帝在位時他就已經有這個打算,暗中在後山養了三千精兵,就等著合適的時機,登基稱帝。
但稱帝要有合適的理由,雖然老皇帝無能,但大寧朝卻沒什麼災禍,這幾年更是風調雨順。
這種情況下他要是起兵,便是謀反,名不正言不順的,就算成功登基也很難坐穩這個皇位。
沒辦法,他只好先找個傀儡頂上。
可現在,蕭寒雲看著屋裡放著的三個箱子,心中有些發酸。
皇帝的內帑有什麼,蕭寒雲最清楚不過,老皇帝沉迷煉丹,沒給田澄留下什麼東西。
這三個箱子,估計是把裡面所有值錢的物件都拿來了。
蕭寒雲心中感慨,怎麼可能不陷進去呢。
除此之外,蕭寒雲還有些自責,他把他的陛下養的好差。
思來想去,他拿出一張紙,一個名字又一個名字地寫上去。
官職,駐地,聯絡方式。
管家看得渾身發冷。那些名字裡,有邊關的將領,有京城的官員,有暗處的眼線,有江湖的勢力。
這是主子經營了十年、拼殺了十年、用血和命換來的全部底牌。
而現在,王爺正在把它們一字一句,親手寫在紙上。
“主子!”管家跪下了,著急的說道:“這些都是您安身立命的根本!您將這些寫下來,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見,豈不是讓自己的性命任人拿捏。”
“本王就是要將這些寫下來,交給陛下。”蕭寒雲筆尖不停。
管家呆立當場,主子在皇宮待了兩天究竟都發生了什麼?怎麼會要將自己的軟肋交給到一個傀儡皇帝手中。
“可是……”
“沒有可是。”蕭寒雲寫完最後一個名字,放下筆,吹乾墨跡:
“陛下賜我府邸,是在告訴我,他能給我榮華,也能給我安穩。那我該回饋什麼?”
他抬眼,看向管家:“信任。”
管家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瘋了,主子一定是瘋了。
蕭寒雲將寫滿名字的紙仔細摺好,放入一個紫檀木匣中。
然後他又攤開一張紙,這次,他畫的是地圖。
邊關十三座軍鎮的佈防圖,京城內外暗哨的分佈圖,江南漕運沿線的人脈圖……。
燭火跳動,將他專注的側臉映在窗紙上。
管家跪在地上,看著主子一筆一畫地“交出”自己所有的倚仗,忽然覺得王爺不是在獻出權力。
他是在獻出命。
把命,交到那個少年天子手中。
五更天,宮門大開。
早就等在此處的小蘇子趕緊上前迎接:“王爺,陛下已經醒了,正在等您用早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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