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8頁
“哦。”
厲寒雲不說話了,就站在那兒看著,像個監工。
午飯是簡單的三菜一湯。兩人面對面坐著吃,誰也沒說話。
吃完飯,田澄收拾碗筷,厲寒雲跟到廚房。
“現在幹嘛?”
田澄想了想:“我下午要處理點工作。”
“在哪兒處理?”
“書房。”
“我跟你去。”
田澄挑眉:“我去工作,你去幹嘛?”
“看你工作。”厲寒雲說得理直氣壯:“或者你書房有書吧?我看書。”
田澄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妥協:“行,隨你。”
書房裡,田澄坐在書桌後,開啟電腦開始看檔案。
厲寒雲在書架前轉了一圈,抽了本書,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書有點枯燥,厲寒雲看了幾頁就開始走神。
他抬眼看向書桌後的田澄。
他戴了一副細框眼鏡,眉頭微蹙,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偶爾會停下來,拿起旁邊的杯子喝口水。
那杯子是白色的,印著只傻乎乎的卡通狐狸。
認真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看我幹嘛?”田澄忽然開口,眼睛還盯著螢幕。
厲寒雲被抓包,也不覺得尷尬,反問道:“不能看?”
“能。”田澄敲完最後幾個字,儲存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就是有點瘮得慌。你以前看我都像看仇人,現在這麼盯著,我害怕。”
“你也會怕?”厲寒雲合上書。
田澄站起來,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怕你突然暴起,把我掐死在這屋裡。”
厲寒雲看著他舒展的背影,運動服下襬因為動作掀起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我不會。”他說。
田澄轉過身:“不會什麼?”
厲寒雲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不會掐死你。至少現在不會。”
兩人並肩站著。
厲寒雲忽然開口:“你說,外面的人,知道這棟房子裡關著個人嗎?”
田澄側頭看他:“你不是被我關著,你是被我保護著。”
“有區別嗎?”
“有。”田澄很認真:“關著是懲罰,保護是……是別的。”
“是什麼?”
田澄不說話了。
厲寒雲也沒追問。兩人就這麼站著,直到田澄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嗯了幾聲,表情變得嚴肅:“知道了,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他看向厲寒雲:“厲全現在已經掌控了大半個厲家,你現在就算回去,也做不了什麼,不如先安心呆在這,等贏了賭約,可以要求我幫你重新奪回厲家。”
厲寒雲看著玻璃上田澄的倒影:“要是我輸了,你就不幫我了嗎?”
田澄搖頭:“當然不,你輸了,你就是我的人了,動我的人自然要付出代價。”
他說“我的人”時,語氣那麼自然,自然到厲寒雲愣了一下。
“還不是你的人呢。”厲寒雲小聲反駁。
“我渴了,我去倒水。”他說著,轉身往外走。
第304章 說好的死對頭呢?(7)
下午剩下的時間,厲寒雲就像個影子一樣跟著田澄。
田澄去露臺澆花,他跟去,靠在欄杆上看。
田澄去儲物間找東西,他也擠進去,空間頓時變得狹小。
就連田澄去衛生間,他都在門外站著。
“厲寒雲,你是跟屁蟲嗎?”田澄調侃他。
“無聊。”厲寒雲言簡意賅。
“那你去看電視,去打遊戲,去睡覺。”田澄指著客廳。
“不去。”厲寒雲說:“你說的,我可以在別墅裡自由活動。”
田澄被他用自己的話懟回來,噎了一下:“行啊。需要導遊嗎?”
厲寒雲毫不客氣:“需要。畢竟這是你家。”
田澄真的給厲寒雲當起了導遊,手裡還拿著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小旗子。
“第一站,書房,遊客這邊請。”
厲寒雲跟著田澄又回到了書房。
剛才陪他在這裡辦公,厲寒雲根本沒仔細看。
畢竟兩人還是商業對手的關係,萬一看到點商業機密被滅口了怎麼辦。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可是田澄讓他看的。
厲寒雲毫不客氣的開始打量起書房內的格局。
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書。
有些書嵴磨損,有些夾著便籤。
他走進去,目光掃過書架。
經濟學、管理學、法律、歷史、甚至還有幾本醫學專著。
但吸引他注意的是最靠裡的那個書架,上面全是關於軍事、格鬥、安保技術的書。
厲寒雲隨手抽出一本,翻開。
書頁裡有密密麻麻的批註。
“你對這些感興趣?”他抬眼看向田澄。
田澄靠在書桌邊,聳聳肩:“知己知彼。要跟你鬥,總得知道你在想什麼。”
“所以你看這些書,是為了研究我?”
“算是吧。”田澄走過來,也拿了本書隨手翻開。
“但看了之後發現,你比書上寫的還要麻煩。”
厲寒雲沒接話,將書放回去,繼續在書房裡轉。
書桌很大,擺著三臺顯示器,但此刻都是黑屏。
桌面上除了一個筆筒和一本臺歷,還有那個醜不拉幾的水杯外,一個擺件都沒有。
“你平時就在這裡工作?”厲寒雲問道。
田澄點頭:嗯。處理田家的事,還有......研究怎麼給你使絆子。”
他說得坦然,厲寒雲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離開書房,下一站是健身房。
裝置齊全,從跑步機到力量訓練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攀巖牆。
牆上掛著拳擊手套和沙袋,地上鋪著厚厚的減震墊。
“你練這個?”厲寒雲看著那些裝備。
“防身。”田澄走到沙袋前,輕輕拍了拍:“畢竟我的‘對手’是個能一打十的怪物,總得有點自保能力。”
厲寒雲盯著他的背影。
衣衫下隱約能看出肩背的肌肉線條,不是誇張的那種,而是精瘦有力的。
“打過實戰嗎?”。
田澄笑著問:“想試試?”
“你打得過我?”
“現在可能打不過。但你受傷了。而且......”
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手腕上的手環:“我還有這個。”
“你這算是威脅?”、
“算提醒。”田澄直起身:“提醒你別亂來。”
沒開玩笑,在老婆動心之前,田澄真的怕他會一時暴起打死自己。
“走吧,下一站,影音室。”
他們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把別墅轉了個遍。
晚飯依舊是田澄做的,厲寒雲這次搬了把椅子,坐著看。
調醬汁時田澄嚐了嚐味道,眉頭皺起來,厲寒雲問:“怎麼了?”
“好像鹹了。”他說著,舀起一點遞到他嘴邊:“你嚐嚐。”
動作太自然,自然到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厲寒雲看著眼前那杓深色的醬汁,又看看他。田澄舉著杓子,手僵在半空,耳朵開始慢慢變紅。
“嚐嚐啊。”他聲音有點虛。
厲寒雲低頭,就著他的手嚐了一口。
“是鹹了。”他說。
田澄迅速收回手,轉身往醬汁里加了點水,攪和得特別用力。
厲寒雲看著他通紅的耳尖,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田澄背對著他,唇角勾起。
晚飯比午飯熱鬧點。
田澄開了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給我倒一杯。”厲寒雲朝他說道。
“你在吃藥,不能喝。”田澄拒絕道
厲寒雲撇嘴:“切,不喝就不喝。”
田澄只喝了兩杯,臉頰就染上了紅暈。
話也多了起來,從吐槽公司裡的老古董,講到小時候爬樹摔下來不敢告訴家長,再到第一次在商會見厲寒雲時的心理活動。
“我當時就想,這誰啊,板著個臉,跟誰都欠他錢似的。”
他託著腮,眼睛有點迷濛:“後來才知道,你是真欠錢,欠我的。”
“我欠你什麼?”厲寒雲不明所以。
“欠……”田澄晃了晃酒杯,笑了:“欠我一個道歉。第一次競標,你搶我專案,連句‘不好意思’都沒說。”
“那是商業競爭。”厲寒雲說。
“我不管。”田澄有點醉了,說話開始不講理:“你就是欠我的。”
厲寒雲不打算跟酒鬼計較:“行,我欠你的,那你怎麼不來找我要?”
田澄安靜下來,看著酒杯裡晃動的紅色液體。很久才輕聲說:“我不敢。”
他抬起眼,眼眶有點紅:“怕你煩我,怕你討厭我。”
厲寒雲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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