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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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當家不再多言,揮手示意。
兩名匪徒上前,走到田澄面前,卻有些猶豫。
這少年雖然看似瘦弱,但周身的氣度實在不凡,尤其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竟讓他們莫名生出幾分畏懼。
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開口:“公子,請吧。”
田澄沒看他們,只是平靜地望向衛寒雲:“別讓他們碰我,我跟你們走。”
他的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衛寒雲眼中的訝異更濃了:“你不怕我殺你?”
田澄淡淡道:“若要殺,方才便殺了。”
衛寒雲大笑,笑聲在山谷間迴盪。
他策馬向前,俯身,一手攬住田澄的腰,輕而易舉地就將人撈上了馬背。
田澄能感覺到,護在他腰側的那隻手,避開了可能撞到馬鞍的位置。
他被安置在衛寒雲身前,後背緊貼著對方堅實的胸膛。
隔著衣料,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還有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財物帶走,”衛寒雲環視四周,聲音恢復冷峻:“活口處理乾淨,不留痕跡。”
“是!”
說完,衛寒雲一夾馬肚,在山路上狂奔起來。
田澄閉著眼,任由身體隨著馬匹的奔跑起伏。
這具身體真的太弱了。
只是這樣顛簸的騎行,就已經讓他胸口發悶,眼前發黑。
他揉了揉眉心,唿喚745。
745正窩在雀雀手裡檢視她這幾個世界帶回來的寶貝。
【收到。】
這個世界對男子相戀並無忌諱,甚至王公貴族間也常有聯姻。
而他,武安侯嫡子,便是皇帝親自指婚給太子的“未婚妻”。
年十八,自幼體弱,性情驕縱。
因不滿與太子的婚約,三日前賭氣離家,聲稱要去江南外祖家“散心”。
結果在路上遭遇山匪。
擄走他的山匪頭子就是衛寒雲。
他表面上是山匪,實際是七年前被滿門抄斬的鎮北將軍衛震之子。
當年衛家被構陷通敵,一百三十七口全部被殺,只有衛寒雲僥倖逃過,流落江湖。
原劇情中田澄也被擄上山,卻在半月後寒毒發作,渾身冰冷咳血不止。
衛寒雲耗費內力為他續命,自己也元氣大傷。
山寨中的醫師告訴他,田澄體質特殊,這毒是孃胎裡帶的,山寨條件有限,如果待久了恐怕會縮短壽命。
衛寒雲雖然心中不捨,卻不得不將他送回去。
田澄卻在回去的第二天意外身死。
仵作驗出田澄是死於毒發。
太子趁機派人在民間傳言:田澄是因為在山寨中不堪受辱,氣急攻心才導致毒發。
他還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撲到靈前痛哭,並且當眾發誓要為田澄報仇。
田父因痛失愛子,一病不起。
太子趁機示好:“侯爺,我與澄弟雖未成婚,但在我心中,他已是我的妻子。他的仇,便是我的仇。”
武安侯感動,將侯府兵權部分移交給太子。
同時,衛寒雲得知田澄死訊,悔不當初。
覺得如果當初不將田澄帶走,田澄就不會死。
太子率軍圍山,甚至為了攻下山寨,選擇投毒。
寨中老弱婦孺陸續中毒,衛寒雲被迫投降。
最終衛寒雲被太子一劍斬殺。
田澄接收完劇情,眉頭皺得更深。
很多疑點都沒有交代。
比如他的毒,還有衛寒雲作為前將軍唯一的遺孤為什麼會當一個山匪。
看來要等之後自己親自查了。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唿吸,喚回了田澄的思緒:“武安侯世子,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田澄沒睜眼:“傳聞如何?”
“驕縱任性,膽小如鼠。”
衛寒雲的語氣裡帶著玩味:“可你既不哭鬧,也不求饒,甚至……”
甚至冷靜得可怕。這句話衛寒雲沒說出口。
田澄唇角微勾,淡淡道:“那閣下怕是搶錯人了。”
衛寒雲勒緊韁繩,馬速稍緩。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田澄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
“不管你是不是武安侯世子,我搶的都是你。”
馬匹轉入一條隱蔽的山道。
田澄終於睜開眼。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寨,木石結構的圍牆,瞭望塔上有人影巡邏。
寨門緩緩開啟,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
“大當家回來了!”
“喲,這次還帶了個人回來?”
“好標緻的小公子……”
第316章 壓寨夫君(2)
各種目光落在田澄身上。
他面不改色地掃視著寨內環境。
左右兩側都是陡峭的懸崖,只有眼前這條狹窄的山路可以通行。
木石圍牆將整個寨子圍得嚴嚴實實,六座瞭望塔,讓寨子裡沒有任何死角。
無論從哪個方向靠近,都會同時被至少兩座塔發現。
山寨規模不小,至少能容納五百人。
難怪劇情裡那個太子會用毒攻。
正常攻打,就算能打下來,估計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人群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一個年輕山匪吹了聲口哨:“長得真俊,比青樓裡的花魁還好看!”
旁邊有人擠眉弄眼:“大當家這是開竅了?”
鬨笑聲響起。
田澄充耳不聞,沒將那些話放在心上。
倒是衛寒雲瞪了一眼那個年輕的山匪。
衛寒雲勒住馬,冷眼一掃。
那眼神裡的冷意太明顯,剛才還嬉笑的匪徒們全都噤了聲,有幾個甚至後退了半步。
“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衛寒雲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群迅速散去,訓練場上的操練聲重新響起。
衛寒雲策馬繼續前行,直到一座最大的木屋前才停下。
他翻身下馬,然後朝田澄伸出手。
田澄看著那隻手,沉默片刻,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衛寒雲的手掌寬大溫熱,佈滿繭子。
田澄的手則纖細冰涼,骨節分明。
觸碰只持續了一瞬,衛寒雲另一隻手便扶上了他的腰,將他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你!”田澄猝不及防。
話還沒說完,衛寒雲就已經將他扛在了肩上。
田澄下意識掙扎:“放我下來!”
“啪。”
衛寒雲一巴掌拍在他臀上。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別亂動。”
田澄渾身一僵。
被老婆打屁股了。
好丟人……
再來一次。
“大當家!”
一箇中年文士打扮的人快步迎來,正是三當家,也是這個山寨的軍師。
他看了眼被扛在肩上的田澄,眉頭緊皺:“此人如何處置?關地牢?”
衛寒雲扛著田澄往主屋走:“不用。”
三當家急了:“他是武安侯世子,留不得……”
“我說了,不用。”衛寒雲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三當家還想說什麼,但看見衛寒雲的眼神,最終閉了嘴,只是憂心忡忡地看著田澄。
衛寒雲走到主屋前,一腳踢開門,走到床邊,將田澄扔了上去。
雖然動作粗暴,但好在床鋪柔軟,田澄只是陷進被褥裡,並未受傷。
他墨髮凌亂,衣襟領口微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衛寒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今天起,你就住這兒。”
田澄坐起身,從容地理了理衣服,目光打量了下房間:“這是大當家的房間?”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
除了他身下的這張床,就只有一個桌子和兩把椅子。
牆上掛著一柄劍,角落還堆著幾個藥罐子。
“對。”衛寒雲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有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沒入衣領:“所以你最好老實點。”
他放下杯子,轉身警告:“這屋子有窗戶,但外面是懸崖。寨子每個出口都有人把守,每天十二個時辰輪值。你要是敢跑……”
他走近床邊,俯身,陰影籠罩下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一字一頓,殺氣凜然。
但田澄並沒有被嚇住。
他抬眸,直視衛寒雲的眼睛:“大當家留我,是為了威脅我爹吧?”
衛寒雲的眼神微動。
他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誰知道你爹是誰,老子是看上你了,老老實實待在這給老子當壓寨夫人吧。”
田澄見人要走,連忙問道:“還未請教,大當家如何稱唿?”
“衛寒雲。”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隨後落鎖聲清脆響起。
房間裡安靜下來。
田澄下床,仔細觀察這個房間。
窗戶確實對著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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