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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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頭看去,絕壁垂直向下,雲霧遮蔽了底部,看不出有多深。
他開啟角落的藥罐。
濃郁的苦澀藥味撲面而來。
田澄用手指沾了一點藥渣,在指尖捻開。
“好像是治療經脈的,難道老婆經脈有問題?”
田澄放下藥罐,決定等之後再找機會查探一下。
他回到床上,撲進被褥裡,深吸一口氣。
啊,老婆的味道,香香的。
在床上打了兩個滾,手不經意間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他拿出一看,是個木盒。
裡面有半塊羊脂白玉的玉佩,雕著精緻的龍紋。
田澄拿起玉佩,觸手溫涼,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翻轉過來,斷裂處隱約可見半個“衛”字。
看來是能證明衛寒雲身份的信物,田澄將玉佩放回原處,合上木盒,推回枕頭底下。
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閉眼睡覺。
這個身體實在是太弱了,這麼一會兒就累得不行。
出門的衛寒雲直奔訓練場,指著剛才對田澄有不好議論的幾個,讓他們來和他對練。
將幾個人都打趴在地哎喲哎喲地求饒,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二當家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大當家,你真要把這世子留下啊。”
衛寒雲斜了他一眼:“以後他就是老子壓寨夫人,不留下去哪?”
二當家撓撓頭,嘶了一聲:“大當家你來真的!”
三當家也跟了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衛寒雲冷笑一聲:“他與太子有婚約在身,三皇子讓我們殺了他,以此避免武安侯站隊太子。可武安侯又不止這一個兒子,殺了嫡子還有庶子。”
他背過身去,篤定道:“給太子戴綠帽子可比殺了田澄有用多了,到時候把三皇子和我的通訊都公佈出去,讓他們去狗咬狗吧。”
二當家恍然大悟,對著衛寒雲豎起大拇指:“大當家英明啊。”
三當家看著衛寒雲,臉上卻滿是擔憂。
他們明面上只是山匪,其實,他們都是衛將軍的親兵。
自從衛家被滿門抄斬後,衛寒雲便帶領他們改名換姓隱居在這裡。
他們人太少了,造反根本是無稽之談。
於是便暗地裡挑撥幾位皇子的關係。
他們要讓整個朝堂都亂起來。
衛寒雲這個計策確實可以,但剛才他對那位世子的樣子,真不像是裝的。
他怕衛寒雲到最後把自己賠進去。
還沒等他說什麼,衛寒雲就踢了二當家一腳:“去,給我準備成親要用的東西,老子要娶媳婦兒!”
第317章 壓寨夫君(3)
房間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
田澄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就在他馬上要睡著的時候,房門口傳來腳步聲。
接著房門被從外面開啟,衛寒雲端著托盤走進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衛寒雲將手中的托盤放下,將油燈點亮。
轉身對著已經坐起來的田澄說道:“吃飯。”
托盤上是兩菜一湯,一碗白米飯,還冒著熱氣。
田澄下床走到桌邊坐下,沒有立刻動筷子,而是看向衛寒雲:“大當家吃過了?”
衛寒雲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
“吃過了。”衛寒雲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
聽到了回答,田澄這才拿起筷子。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依然保持著世家公子的儀態。
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食。
衛寒雲就坐在對面看著他。
嘴角時不時咧開一個笑,又很快被他壓下去。
等田澄吃完放下筷子,他才開口:“味道如何?”
田澄抬頭:“尚可。”
衛寒雲皺眉:“只是尚可?這可是寨裡最好的廚子做的。”
“那廚子該換人了。”
田澄給自己倒了杯水,沖淡了殘留在嘴裡的油膩感:“肉太柴了,雞湯太油了,青菜炒得太老。”
衛寒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盯著桌上乾乾淨淨的碗碟。
不好吃你吃得一粒米都不剩?
“你……”衛寒雲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這人怎麼這麼挑食?”
田澄挑眉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大當家將我擄來,說要娶我當壓寨夫人,可就連這吃食都不能任我挑,我哪能相信大當家成親後會對我好。”
說完,似是賭氣般,將手中的帕子丟在衛寒雲臉上,起身躺回床上。
衛寒雲只覺得一陣香氣撲面而來,好像是瓜果的香氣,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怔愣在原地。
看著床上背對著他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一時間有些心慌。
他將帕子揣進懷裡,遲疑著走到床邊,糾結了半天才敢伸出手在田澄肩膀上戳了一下。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要是吃不慣,我明天叫人去山下買,你愛吃什麼?”
田澄依舊躺著不理人。
衛寒雲真的急了,揹著手轉了好幾個圈。
這什麼脾氣?說他一句挑食就生氣了?
衛寒雲看著那個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的背影,竟然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活了二十幾年,刀光劍影裡走過來,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種“你說我,所以我生氣了”的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喂。”衛寒雲試著又叫了一聲。
被子裡的人沒動靜。
“田澄。”衛寒雲再叫。
還是沒動靜。
衛寒雲繼續揹著手轉圈,這次腳步很重,故意把地板踩得咚咚響。
可被子裡的人連唿吸都沒亂一下。
衛寒雲更氣了。
“嬌生慣養……肯定是嬌生慣養慣出來的毛病!”
“不好吃?寨子裡多少兄弟想吃這一口都吃不上!”
“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你別以為耍耍小性子我就會哄你!”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背影。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田澄露在外面的那截脖頸上。
衛寒雲又想到了剛才將田澄扔到床上時,無意間看到領口下的那一抹白。
臉上頓時湧起熱意。
他舉起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像是想把人拽起來理論。
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算了。
跟個病秧子計較什麼。
他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但胸口那股悶氣就是下不去。
最後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又回到桌邊,一屁股坐下。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唿吸聲。
衛寒雲盯著桌上的空碗碟,越看越憋屈。
他又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你真覺得不好吃?”
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
衛寒雲眼睛一亮,趕緊接著說:“那你說哪裡不好吃?我讓廚子改。”
田澄慢吞吞地翻了個身,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
聲音悶悶的:“我剛才說過了,你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衛寒雲:“……”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然後他掰著手指頭開始說:“肉柴是因為山裡的豬運動多,精瘦!湯油那是野雞本來就肥!青菜……青菜老了是因為摘回來放了半天!”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這辯解有點無力。
田澄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一片羽毛掃過心尖。
“明天,少放點鹽。”
田澄說完又翻過身,把自己裹回被子裡。
衛寒雲坐在原地,半天沒動。
這是原諒自己了?
是原諒自己了吧。
他長舒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口鬱氣也被吐了出去。
月光靜靜地灑在屋子裡,桌上空碗碟還擺在那裡,雞湯的油花在碗底凝成一小圈。
窗外傳來巡夜弟兄的腳步聲,還有遠處的蟲鳴。
許久,衛寒雲才站起身,輕手輕腳地收拾了碗碟。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被子。
被子拱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隨著唿吸輕輕起伏。
“……嬌氣包。”衛寒雲低聲罵了一句,但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田澄躺在床上,在腦海裡和745對話。
【這個世界你想去哪玩?】
745幻化的小鳥正蹲在雀雀頭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聞言,思考片刻,說道:【古代的話,雀雀的外貌太與眾不同了,獨自出去很可能被當成邪祟,要不我們跟在你身邊吧。】
田澄想了想:【也行,正好這個世界我身體不好,不能太過動用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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