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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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澄眼睛微微瞪大,沒想到衛寒雲會這麼想,覺得有點好笑。
可看著衛寒雲一臉痛苦的樣子,又笑不出來了。
他的傻老婆,都這麼想了,居然還要跟他回去。
田澄坐過去,將人摟在懷裡:“你覺得我會害你?”
衛寒雲搖頭,聲音發澀:“我不知道,田澄,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這半個月的溫情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實。
而田澄中毒的真相來得太突然,突然得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
衛寒雲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如果田澄根本沒有中毒,只是想騙他送回京城,好讓太子抓他呢?
田澄被他擄上山,不僅沒有反抗,還非常開心地嫁給自己。
還有那個莫名出現的侍女,突然說的中毒。
他真的有理由懷疑,田澄答應嫁給自己就是為了穩住他。
他甚至懷疑,田澄是知道他的身份,被抓住也是故意設計的。
田澄伸手,抬起他的臉:“夫君,看著我。我不會害你,永遠不會。”
“可你怎麼證明?”衛寒雲有些激動,說出的話都帶著一絲哭腔:“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設的局?”
田澄深吸一口氣:“如果你不信我,那你就不要送我回去了。”
他就那麼看著他:“我們掉頭,回山寨。我不治病了,能活多久是多久。我們一直在一起,活一天算一天。”
衛寒雲的心臟狠狠一顫。
真的可以嗎?
他想答應,但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萬一田澄真的中毒,他就會因為自己,放棄活下去的機會。
他不敢賭。
衛寒雲發現,哪怕田澄是騙他的,他也希望他活著。
衛寒雲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敢相信你,我也無法想象失去你的生活。
田澄輕輕拍著他的背:“沒關係,是我不好,不該瞞著你我中毒的事。”
他知道衛寒云為什麼懷疑,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懸崖邊上。
看來要找機會安一下他的心。
不然真把人弄哭了,還得要他哄。
他本來不打算將衛寒雲帶回去。
只想著把太子解決掉,再想辦法給衛家翻案,之後就能和衛寒雲過雙宿雙飛的日子了。
沒想到,衛寒雲會對他回去這件事反應這麼大。
他怕真把人晾三個月,會胡思亂想些其他的,不如就帶在自己身邊。
他總歸是能護住的。
“跟我一起回京城吧。”
衛寒雲身體一僵,不可置信地問道:“什麼?”
田澄看著他:“不過暫時……我們的關係不能公開。你只能委屈一下,對外說是我請的護衛。”
衛寒雲想哭,田澄已經不裝了。
本來只是說送到城門口的,被他點明後直接就要將他帶進去了。
他將頭埋在田澄懷裡輕蹭,企圖撒嬌讓田澄打消這個念頭。
田澄摸著他的頭,繼續說著:“我就說是你在山匪手裡救了我,所以我聘你做我的貼身護衛。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地跟在我身邊。”
“可太子……”衛寒雲還想再拯救一下自己。
“太子不會在明面上為難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要是動你,就是打我武安侯府的臉。”
“萬一他暗地裡下手呢?”
“有我在,他不會。難道你不想見見我的爹孃嗎?”
衛寒雲心裡天人交戰。
最終他還是點點頭:“好。我跟你去。”
他把命放在田澄手裡,是死是活,只是他一句話的事。
田澄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說好了,到了京城,一切聽我安排。”
衛寒雲握緊他的手:“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怎樣都行。”
傍晚,雨越下越大,衛寒雲怕趕路會有危險,便和田澄商量,先找個客棧住下。
田澄答應了。
衛寒雲鬆了口氣。
他怕田澄為了儘快把他帶回去,要求半夜趕路。
衛寒雲檢查了馬匹和車輛,這才上樓。
田澄已經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他用內力將自己的身體暖熱,才掀開被子躺進去,抱住田澄。
“田澄,我還是怕。”
衛寒雲收緊手臂,下巴抵著田澄的發頂。
“怕回去之後……怕拿不到龍血果……”
怕再也見不到你。
田澄回抱住他:“不會的。等拿到龍血果,我們就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真的能走嗎?”衛寒雲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田澄。
衛寒雲抬起頭,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帶著水光。
“能。”田澄吻了吻他的額頭,說道:“我說能,就一定能。”
衛寒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恐懼稍稍散去。
他伸手環住田澄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帶著試探和依賴。
田澄回應著這個吻,手撫上衛寒雲的後背。
沒有安全感的老婆,現在急需他的安慰。
兩人倒在床上,燭火將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
田澄俯身,細細地吻著衛寒雲的眉眼、鼻樑、嘴唇……
衛寒雲輕輕顫抖著,抓著田澄的衣襟。
“田澄……”他喘息著:“你……”
“我在。”田澄吻著他的耳垂,聲音沙啞:“怎麼了?”
衛寒雲手撐著田澄的胸口,想將他推開:“你還很虛弱,需要休息。”
“沒事的,我可以。”
男人怎麼能說自己不行呢。
第328章 壓寨夫君(14)
衛寒雲沒辦法拒絕,又顧忌田澄的身體,只好自力更生。
田澄全程躺著。
最後,衛寒雲軟倒在田澄懷裡,輕輕喘息,眼睛微眯著。
田澄輕輕拍著他的背:“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嗯。”衛寒雲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閉上眼睛,很快唿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田澄卻沒有睡。
他藉著燭光,看著衛寒雲的睡顏,嘴唇微微腫著,睫毛上還沾著淚珠,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田澄嘆了口氣。
等回去就能讓他知道,他真的不會離開他了。
清晨,雨停了。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衛寒雲臉上,讓他皺了皺眉。
田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此時正側躺著看他。
衛寒雲動了動,身體痠軟的厲害,某個地方更是因為自己昨晚的衝動,有些隱隱作痛,讓他忍不住皺眉。
田澄抱著他,輕柔地揉著他的腰,問道:“疼嗎?”
衛寒雲點頭:“疼。”
田澄翻身下床,找出一個小藥瓶:“我來給你上藥。”
衛寒雲臉色微紅,但並沒有拒絕,配合地趴過身去。
田澄挑眉,之前衛寒雲可是對這事很抗拒的,這次居然會乖乖任由他上藥。
看來真是嚇到了。
田澄心中憐惜,手上的動作也是非常輕柔。
藥膏清涼,緩解了火辣辣的感覺。
衛寒雲把臉埋在被褥裡,只露出泛紅的耳朵和脖頸。
田澄擦了擦手,把他轉過來,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昨晚我很喜歡。”
衛寒雲臉更紅了。
可他沒有躲開田澄的視線,反而回了他一個吻。
“你喜歡就好。”
回去之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同床共枕,昨晚他是當最後一次做的。
兩人又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直到門外傳來雀雀的聲音:“世子,該用早飯了。”
田澄這才扶著衛寒雲起身,幫他穿好衣服,又仔細整理了頭髮。
田澄看出了他的顧慮,一邊給他冠發,一邊說道:“到了京城,我們就不能這樣親密了。”
衛寒雲眼神暗了暗,低聲說道:“知道了,京城人多眼雜,我是你的護衛,不能太親密。不然會被人懷疑。”
田澄轉頭看他,眼睛彎了彎:“不過晚上可以,只要不被別人看見。”
衛寒雲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田澄點頭:“我讓你住在我院子裡,就說需要貼身保護,到時候你偷偷過來。”
衛寒雲笑了,語氣歡快地應了一聲:“好。”
不管田澄現在說的是真的還是哄他的,他都開心。
高大的城門出現在眼前時,衛寒雲的心沉了下去。
時隔七年,他還是回來了。
馬車駛入城門。
街道兩旁是熟悉的建築和叫賣聲。
衛寒雲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七年前的那一幕。
刑場上,衛家人的血染紅了青石板,劊子手的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而年幼的他,躲在人群裡,咬破了嘴唇也不敢哭出聲。
“寒雲?”田澄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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