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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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衛寒雲睜開眼,擠出一個笑容:“只是有點不習慣。”
田澄沒多問,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馬車在武安侯府門前停下。
門房是個精瘦的老頭,正靠在門邊打盹。
聽見動靜,他眯著眼看過來,待看清從馬車上下來的田澄時,眼睛勐地瞪圓了。
隨即驚喜地回頭朝著府裡扯開嗓子喊:“世子回來了!快!快開大門!世子回來了——!”
厚重的府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管家李叔帶著一群下人急匆匆迎出來。
看見被衛寒雲扶下的田澄,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田澄:“世子,您……您可算回來了……”
田澄下了馬車,對管家點點頭:“李叔,我回來了。”
李叔注意到衛寒雲:“這位是……”
“這位是寒雲,我的救命恩人。”田澄側身介紹道。
“我被山匪打劫,是他救了我。這段時間也是他一直照顧著我,我聘他做了我的貼身護衛。”
衛寒雲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李管家。”
李叔回了一禮:“既然是世子的恩人,那就是侯府的貴客。請進。”
他又看向雀雀:“雀雀姑娘也辛苦了。”
雀雀微微頷首,沒說話。
一行人進了府。田澄剛走到前廳,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澄兒!”
武安侯從內堂快步走出來,一身常服還帶著褶皺,顯然是聽到訊息匆匆趕來的。
他看見站在迴廊下的田澄,步子勐地頓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父親。”田澄跪下行禮。
“起來,快起來。”武安侯一把將他扶起,仔細打量。
“瘦了……也黑了。這些天裡受苦了。”
“沒有,寒雲很照顧我。”田澄搖頭。
武安侯這才注意到衛寒雲,眼神銳利地掃過他:“你就是救了我兒的人?”
“是,見過侯爺。”衛寒雲回道。
武安侯盯著他看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起:“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衛寒雲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侯爺說笑了。草民一直在江湖漂泊,從未進過京城,更未見過侯爺。”
武安侯將信將疑,目光在他臉上那道疤上停了停,又移開,最終只是擺擺手。
“既然你救了我兒,就是我侯府的恩人。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沒等衛寒雲說話,田澄搶先一步,說道:“父親,他現在是我的護衛。”
他擋在衛寒雲身前:“這次能平安回來,多虧了寒雲。我受了驚嚇,晚上有他在,兒子才能安心睡著。”
武安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那就留在府裡,做澄兒的貼身護衛。月錢按府裡最高標準給。”
衛寒雲面上沒什麼表情,只躬身道謝:“謝侯爺。”
“你先下去休息吧。”武安侯對衛寒雲說:“李叔,帶他去東院,安排個離世子近的房間。”
“是。”
衛寒雲看了田澄一眼,田澄輕輕點頭,他這才跟著李叔離開。
等衛寒雲走遠,武安侯才拉著田澄坐下,壓低聲音問:“澄兒,你跟父親說實話,這個人……真的可靠嗎?”
“可靠。”田澄說得斬釘截鐵。
第329章 壓寨夫君(15)
“我的夫君,自然可靠。”
武安侯一個沒坐穩,直接從凳子上滑了下來。
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田澄:“夫君?誰?那個寒雲?”
武安侯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轉換回震驚,最後定格在“我兒子是不是瘋了”的複雜神色上。
田澄淡定地喝了口茶,然後又丟擲了一個炸彈:“他本名叫衛寒雲,我們在半個月前已經成親了,我嫁他。”
武安侯一愣,只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
衛?
衛……!
“他是衛將軍的兒子!?”
武安侯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聲音:“你怎麼不早說?!”
他就說那人看著眼熟。
田澄將茶杯放下,伸手把武安侯扶起來:“早說了,您就會同意嗎?”
武安侯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會同意。
就算衛寒雲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也不會讓田澄嫁給他的。
畢竟他連太子都看不上。
可是……
他看著田澄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心裡那點火氣忽然就散了。
武安侯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是鐵了心要跟他在一起?”
“是。”田澄答得毫不猶豫:“我這輩子,只要他。”
武安侯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那太子那邊……”
“拿到龍血果解了毒,我就和寒雲離開京城,我倆說好的,要浪跡江湖。”田澄毫不猶豫的說道。
“離開?”武安侯苦笑:“你以為太子會放你們走?”
“所以,”田澄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很低:“父親,我們得想個辦法。”
“什麼辦法?”
田澄看著父親,一字一句地說:“把太子拉下來。”
武安侯的瞳孔勐地一縮:“你說什麼?!”
“我說,把太子拉下來。”
田澄重複了一遍,語氣非常平靜地說道:“父親手上有兵權,朝中也有不少老臣對太子不滿。如果……”
“胡鬧!”
武安侯一拍桌子,勐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是謀反!”
“那父親是想看著兒子嫁給太子,然後一輩子困在牢籠裡?”
田澄也跟著站起來,眼神銳利:“還是想等著太子登基後,找個由頭削了武安侯府的兵權,甚至……斬草除根?”
武安侯說不出話。
這些年武安侯府功高震主,早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釘。太子費盡心機想讓田澄嫁給他也是為了武安侯手裡的兵權。
如果真讓太子登基,武安侯府的下場……
“可是……”武安侯的聲音有些發澀:“那是謀反啊……”
“不是謀反,是清君側。”田澄笑得有些狡詐
“清君側?”
“對。”田澄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太子結黨營私,私調禁軍,意圖逼宮篡位。武安侯為保皇室正統,率兵勤王。這怎麼能叫謀反呢?”
武安侯看著田澄寫的那幾個字,手開始發抖。
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一旦失敗,就是滿門抄斬。
可如果成功……
“父親,”
田澄放下筆,看著父親:“您是想被降個欺君之罪,還是……想拼一下?”
武安侯沉默了。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腳步很重,影子在牆上晃動。
許久,他才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田澄:“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田澄重新坐回原位,拿起未喝完的茶盞:
“兒子不想一輩子被人擺佈。父親,您當年在戰場上叱吒風雲,難道現在就甘心被人拿捏嗎?”
這話戳到了武安侯的痛處。
他年輕時也是縱橫沙場的勐將,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
可這些年,為了家族,為了兒子,他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妥協……
“可是澄兒,”武安侯的聲音軟了下來:“這事太危險了。萬一……”
“沒有萬一。”田澄打斷他,眼神堅定:“父親,我們只能贏,不能輸。”
武安侯看著兒子,忽然覺得,兒子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好。”武安侯終於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久違的鋒芒:“為父陪你賭一把。”
“不過,”武安侯忽然板起臉:“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這事……別告訴你娘。”
武安侯壓低聲音,表情有點心虛:“她要是知道了,非得從墳裡爬出來揍我不可。”
田澄無語地看著父親,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在外人面前嚴肅古板的爹,私下裡好像有點不靠譜。
“父親,”田澄嘆了口氣:“娘已經去世十年了。”
“我知道。”武安侯擺擺手:“可她的牌位還在祠堂供著呢。要是讓她知道……咳咳,總之別說就對了。”
田澄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武安侯這才鬆了口氣,又恢復了正經的神色:“那接下來,咱們得好好謀劃謀劃。”
父子倆在書房裡一直密謀到後半夜。
東院。
衛寒雲看著房間的擺設。
紫檀木的桌椅,官窯的青瓷茶具,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真跡,角落裡擺著半人高的青玉盆景。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百年世家的底蘊和氣派。
下人們安靜地穿梭,動作麻利,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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