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書頓了頓：“殿下，那解藥……”

“加了一點東西。”太子笑了，那笑容陰冷得讓人發寒：“一點……能讓他聽話的東西。”

劉尚書的背上冒出冷汗。

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狠了。

“你去吧。”太子擺擺手：“盯著武安侯府，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是。”

劉尚書退下了。書房裡只剩下太子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田澄啊田澄……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敢揹著他和一個山匪頭子攪合在一起，就別怪他心狠了。

第334章 壓寨夫君（20）

“他當然敢。太子想要的從來都是兵權。”

田澄嗤笑一聲，目光裡滿是嘲諷。

武安侯滿臉怒氣，起身就要去找太子算帳：“孃的，真當本侯是泥捏的，咱不受這氣了。”

衛寒雲也一臉陰沉要跟著去。

田澄一手抓著一個，把人勸了下來。

同時給雀雀使了個眼神。

雀雀接收到，立刻開口：“我可以取出解藥中的蠱蟲。”

衛寒雲勐地抬起頭：“真的？需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

雀雀打斷他急促的話語：“不需要，這對我來說很簡單。”

田澄抱住衛寒雲，輕聲安撫：“寒雲，冷靜些。”

衛寒雲的聲音哽住，把臉埋在他肩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田澄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下來：“沒事的，我不是沒吃嗎？”

“不如，我們將計就計。”

被田澄勸下來就一直陰沉著臉，沒說話的武安侯突然出聲。

所有人都將視線放到他身上。

“澄兒已經當著太子的面吃下了解藥，現在他肯定以為成功了。我們不如藉此，逼他謀反。”

衛寒雲和田澄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幾人在房中密謀，直到深夜。

七日後，大朝會。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龍椅上坐著病容憔悴的老皇帝，太子身著朝服站在御階下，神色從容。

“眾卿可有本奏？”老皇帝聲音虛弱，說完還咳了幾聲。

“兒臣，有本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皇子大步出列。

太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有何事要奏？”老皇帝問。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迴盪：“臣要奏，七年前鎮北將軍衛霄通敵一案，是被人構陷的！”

滿朝譁然。

當年皇帝親自下旨定罪，滿門抄斬。

七年來，朝中無人敢提，今日三皇子竟然要當眾翻案？

三皇子沒有理會朝堂上神態各異的大臣，盯著老皇帝：“父皇，兒臣有證據。”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雙手呈上：

“這是當年兵部存檔的密信！請父皇過目，這上面的筆跡，根本就不是衛將軍的！”

太監將木盒呈到御前，老皇帝開啟，裡面是幾封泛黃的信件，還有一塊燒焦的紙片。

正是當年案發時被“銷燬”的原件殘片。

老皇帝拿起一張，眯著眼看了許久，又拿起另一張，那是衛將軍從前奏摺的筆跡。

兩張紙放在一起，對比鮮明。

“此外。”三皇子繼續道：“當年指證衛將軍的所謂‘證人’，在案發後三個月內，全部意外身亡。臣查過，那些人都是被滅口！”

三皇子的目光轉向太子，眼神銳利如刀：

“當年負責查驗證據的，正是太子殿下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太子身上。

太子面色不變，聲音平靜：“本宮當年只是奉命行事，查驗過程皆有記錄，三皇子若不信，可去查閱卷宗。”

“卷宗？呵，太子殿下說的，是那把大火燒掉的卷宗嗎？”

七年前，刑部檔案庫曾突發大火，衛將軍一案的卷宗全部被焚燬。當時說是意外，可現在……

三皇子又取出一份文書：

“這是當年負責驗屍的仵作臨終前留下的證詞，他說，衛將軍在被押赴刑場前……就已經死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你說什麼？”老皇帝的聲音發顫。

“衛將軍是被毒殺的。有人怕他在刑場上說出真相，所以提前滅口！”

太子的臉色微變，他到底是怎麼查到這些的！

老皇帝聲音虛弱但威嚴地響起：“你說這些可有實證？”

“有。”三皇子沉聲道：“兒臣請傳證人。”

“準。”

三皇子轉身，朝殿外喊道：“帶進來！”

兩個侍衛押著一個穿著囚服、蓬頭垢面的男人走進來。

那人看見太子，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這是當年刑部大牢的獄卒長，王五。”三皇子說：“父皇可以問他，衛將軍臨死前見過誰！”

老皇帝看向王五：“說。”

王五渾身發抖，頭也不敢抬：“回、回陛下……衛將軍臨刑前一晚，太、太子殿下……去過牢裡……”

朝堂炸開了鍋。

所有目光都看向太子，震驚、懷疑、恐懼……什麼都有。

太子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最後變成一片死灰。

“你……你胡說！”他指著王五，聲音尖利：

“本宮從未去過刑部大牢！你受何人指使，竟敢誣陷本宮！”

“殿下……”王五趴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您當時給了小人一百兩金子，讓小人閉口……小人這些年，夜夜做噩夢，實在……實在撐不下去了啊……”

太子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胡說，我與衛將軍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滿門！”

三皇子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立刻說道：“父皇，兒臣這裡，還有一份證據。”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這是七年前，衛將軍傳出的密信。信中提及，他在邊關發現太子殿下私通北狄，倒賣軍糧之事。”

“什麼？！”老皇帝勐地坐直，眼睛瞪得滾圓。

老皇帝看完，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勐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父、父皇……”太子徹底慌了：“那信是偽造的！三皇子他……”

“偽造？”三皇子冷笑：“那敢問殿下，信上提到的北狄三王子，殿下可認識？”

太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扶住柱子才站穩。

他怎麼會不認識？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把柄。

“還有。”三皇子步步緊逼。

“當年衛將軍查到的帳本，殿下以為銷燬了？可惜，衛將軍早就命人抄錄了一份，藏在他府中密室。如今，那帳本也在我手中。”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薄薄的冊子，翻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數量、銀兩，全是太子與北狄交易的記錄。

第335章 壓寨夫君（21）

“假的，這都是假的……！”太子跪倒在地，拼命磕頭。

“夠了！”老皇帝勐地一拍御案，噴出一口鮮血：“你這個逆子！”

“兒臣是被冤枉的！是他們合起夥來誣陷兒臣！父皇明鑑啊！”

“明鑑？”老皇帝喘著粗氣，眼睛血紅：“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顫抖著手，指向太子：“來人！將這個逆子給朕拿下！”

殿外侍衛衝進來，按住太子。

“父皇！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知錯了！”

太子掙扎著，頭髮散亂，狀若癲狂：“是衛霄！是衛霄先查兒臣！兒臣不得已才……父皇！您饒了兒臣吧！”

可老皇帝已經閉上了眼睛，滿臉疲憊：“押下去，幽禁東宮，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見。”

“父皇——！”

太子的慘叫聲漸遠。

朝堂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許久，老皇帝才緩緩開口：“衛家一案，是朕錯了。”

他看向三皇子，聲音蒼老：

“衛將軍是忠臣。傳朕旨意，為衛家平反，追封衛霄為忠勇公，厚葬……。”

“陛下聖明！”

眾大臣跪地高唿。

武安侯也在其列。

三皇子手中的證據大多都是他收集，並且暗中透露給他的。

其中七成都是假的。

但架不住太子心中有鬼，一詐就沉不住氣了。

他這個樣子，不用看證據，也能知道他有問題。

他們的計劃就是，先利用三皇子扳倒太子，再暗中支援太子，引導他謀反。

等成功後，坐收漁翁之利。

三皇子也不是個傻的，他自然能將那些證據都變成真的。

武安侯府。

田澄站在院子裡。

今日天色陰沉，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