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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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田澄打斷他,把手揣進口袋,抬起眼皮:“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回去了。”
劉叔抿了下唇,擺擺手,讓他出去:“算了,你走吧。”
田澄轉身就走。
走到一樓時,手機突然響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他姐姐打來的電話。
他點選接聽:“喂?”
手機那邊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媽讓我問你,週末回不回來?”
田澄站在行政樓門口的臺階上,眯著眼睛看太陽,想了幾秒,緩緩地回了一句:“回。”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田芸好像有點意外:“真的?那我跟媽說。你想吃什麼,讓她做。”
“隨便。”田澄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往教室方向走。
“那你早點回來,別又……”
田澄不想聽對面叨叨,直接掛了電話。
走到半路,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他的狐朋狗友。
田澄沒接。
手機響了十幾秒,對面自己就掛了。
結果,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
田澄皺著眉,拿起來一看,是另一個狐朋狗友。
這次他接了起來,但沒說話。
那邊是個男聲,聲音一聽就是被菸酒長期侵染過的沙啞:“田澄,昨晚怎麼沒來?”
田澄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有事。”
那人嗤笑一聲:“有事?行吧。那你今晚來不來?老地方,哥幾個都等你呢。”
田澄已經走到了教學樓下:“不去了。”
“什麼?”對面似乎很驚訝,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我說不去了。”田澄又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電話那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笑完語氣嘲諷道:
“田澄,你這什麼意思?哥們兒叫你出來玩,你給臉不要?”
田澄沒說話,靜靜的聽著。
“行,你牛逼。但你別忘了,你那點破事,沒我們罩著,你以為……”
田澄懶得聽了,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隨即把那個號碼拉進黑名單。
這都什麼時代了,還玩威脅這一套,幼不幼稚,拉黑拉黑。
手機扔回口袋,田澄繼續往前走。
他是好學生,可不能翹課,這個學期再翹課學分就修不夠了。
田澄和宗寒雲不是一個專業的。
田澄今天一上午的課,但宗寒雲只有下午有一節選修。
他上午準備在圖書館學習,下午上完選修課後就要去打工。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坐在安靜的圖書館裡,他卻一點都學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早上和田澄一起吃飯的畫面。
不知道田澄現在在幹什麼?
在上課?
不對,可能是回寢室了。
他好幾次在選修課上聽到老師點名,點到田澄的時候,都沒有人應答。
應該是經常曠課的。
也對,他那樣的身家,估計也不會需要什麼學歷的加持。
下午,宗寒雲踩著上課鈴聲走進教室,習慣性地往最後一排的角落走。
教室人不多,大多都在低頭玩手機。
他走到最後一排,拿出手機,聯絡晚上要去打工的老闆,確認時間。
餘光瞥見有人在他旁邊坐下。
他抬頭望去,發現居然是田澄。
田澄衝他笑了一下:“好巧啊。”
宗寒雲頓了下,回道:“好巧。”
他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
“這節課作業多嗎?”田澄問。
“還好。”
“哦。”田澄點點頭。
“……老師點名嗎?”
“偶爾。”
“哦。”
兩人再次沉默下來。
正在宗寒雲想著要不要找話題的時候,又一個身影坐在了他的另一邊。
是早上那個女生:“好巧啊,又見面了。”
宗寒雲抿唇,沒有回話。
腦子裡想的是田澄的話“離她遠點”。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聽田澄的。
只當是自己也不想理。
謝歡覺得有些尷尬,想了想,拿出手機開始發訊息。
過了一會兒,她又憋出一句:“這節課作業多嗎?”
宗寒雲看了看田澄,用眼神求救‘你不讓我理她的’。
田澄看出了他的意思,唇角微微勾起,將頭往前面一探。
“哎,你對我們寒雲這麼感興趣啊?”
謝歡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宗寒雲另一側坐著的田澄。
暗暗道了句倒黴,怎麼又是他。
田澄單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謝歡,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但這個笑容,讓謝歡莫名覺得背後發涼。
“要不要我把寒雲聯絡方式給你?”田澄繼續說,語氣像是在開玩笑。
謝歡的臉騰地熱起來:“我不是……”
“田澄。”寒雲出聲打斷,語氣很淡。
田澄聳聳肩,收回目光,也不再說話,開始認真聽課。
宗寒雲重新低下頭看手機,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兩個字。
心裡想的卻是,他們兩個分明都沒加聯絡方式,他怎麼給謝歡。
謝歡有點洩氣。
她想了一百種偶遇的場景,想了五十句開場白,想了無數種可能的發展。
唯獨沒想過她好不容易坐到宗寒雲旁邊,結果跟他一句話都沒說上。
下課鈴響。
田澄站起來,拍拍宗寒雲的肩膀:“走了。”
宗寒雲合上筆記本,跟著起身。
田澄側身,動作自然地擋住謝歡看向宗寒雲的視線。
他回頭衝謝歡笑了一下:“下次再聊啊。”
謝歡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
宗寒雲走出教室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謝歡還坐在位置上,低著頭,手指在手機上噼裡啪啦的戳著。
“看什麼呢?”田澄湊過來。
宗寒雲收回目光,說道:“沒什麼。”
“走吧,下午沒課,回寢室睡覺。”
兩人往樓梯口走。宗寒雲走了幾步,忽然轉頭問田澄:“你認識謝歡?”
田澄迅速否認:“不認識。”
他眯起眼睛看宗寒雲,表情有點奇怪:“你問她幹嘛?”
不是吧?
難道老婆動心了?
不可能不可能,老婆只會喜歡他,絕對不會喜歡其他人。
宗寒雲抿著唇沉默半晌,喉間微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搖了搖頭。
田澄心沉了沉,直接摟住他的肩,帶著人往前走。
快走快走,可不能讓老婆再待在這了。
回宿舍休息了一會,宗寒雲就準備去做兼職了。
田澄在人走之後也穿上外套出了門。
他手機上十幾條未讀簡訊和來電。
他一個一個點開看。
都是那群狐朋狗友發的,內容從“田澄你人呢”到“你他媽真不來”到“行,你等著”。
最後一條是“晚上八點,老地方。不來,照片發你姐。”
田澄嗤笑一聲,打車直奔他們說的地點。
所謂的照片,不過是那些人趁他喝多了,擺拍的。
那些人事後就總拿著那張照片,威脅他去給他們結帳。
到了指定的KTV,田澄沒往前臺走,直接往走廊深處拐。
兩邊的包廂門關著,偶爾有歌聲從門縫裡漏出來。
走到盡頭,倒數第二間。
他推開門。
包廂裡有四個人。
沙發上兩個,茶几旁邊一個,點歌臺旁邊站著一個。
茶几上擺著幾瓶啤酒,光線忽明忽暗。
聽見門響,那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坐在沙發中間的那個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道:“來了?”
田澄站在門口,沒動。
“進來坐啊。”那人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給你點了酒。”
田澄反手關上門,沒往沙發那邊走,站在茶几前面。
這個人叫薛斌,比他大一歲,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哥”。
以前田澄跟他混過一段時間,喝酒、飆車,約架什麼的都幹過。
“找我什麼事。”田澄居高臨下的說道。
薛斌笑了一聲,往後靠了靠,手搭在沙發背上。
“什麼事?”
他看了看旁邊幾個人:“你白天掛我電話,拉黑我,我問問怎麼回事,不行?”
“我就是不想玩了。”
薛斌笑容頓了一下,慢慢重複了一遍:
“不想玩了?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旁邊站著的那個往前走了兩步,繞到田澄側面。
茶几旁邊坐著的也站起來,把啤酒瓶往旁邊挪了挪。
薛斌看著田澄,眼睛眯了眯。
“田澄,你這話說的,不太講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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