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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池寒雲。

“陛下看看這本奏摺,說的什麼事。”

池寒雲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

他看到了“江南”“水患”“堤壩”“撥款”這些詞。

田澄教過他,每個詞的意思他都記得。

“江南發大水了,堤壩被沖垮了,地方官請求朝廷撥款修堤。”

田澄點頭:“對。那陛下覺得應該怎麼辦?”

池寒雲想了想:“撥款。但要派人去查,看看是真的水患還是有人謊報。”

田澄的眼睛亮了:“為什麼?”

“因為……”池寒雲皺眉想了想。

“如果謊報,撥款就會被貪掉。真的受災的百姓拿不到錢,堤壩也修不好。下次再發大水,會更嚴重。”

田澄眉眼彎彎,笑意從眼底漫出來,連唇角都高高揚起。

“陛下,就憑這個判斷,你已經比一半的大臣強了。”

池寒雲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燭光裡亮得驚人。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迅速低下頭,不想讓田澄看到。

田澄拿起冊子翻開下一頁。

“來,我們繼續。”

半個月後,池寒雲已經能看懂大部分奏摺了。

田澄教他的方法簡單粗暴,不背古文,不學典故,只學用得上的東西。

晚上,池寒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旁邊,田澄已經睡著了。

池寒雲側過身,看著他。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田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這張臉,他看了好多天,卻好像怎麼也看不夠。

池寒雲伸手,輕輕碰了碰田澄的臉。

溫熱柔軟。

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他說的話,也是真的。

從遇到這個人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池寒雲的手指輕輕劃過田澄的眉眼,鼻樑,嘴唇。

然後他湊過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田澄。”他輕聲低語:“你是我的。”

睡夢中的田澄動了動,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手臂自然而然地攬住他的腰。

池寒雲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勾起。

他把頭靠在田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慢慢閉上眼睛。

日子一天天過去,田澄的教學越發深入。

“陛下看這些人,”

田澄指著朝臣名單:“分三類。一類是太后的人,一類是中間派,一類是咱們的人。”

池寒雲皺眉:“咱們的人?”

“對。”田澄點頭:“陛下的人。現在可能不多,但可以慢慢拉攏。”

“怎麼拉攏?”

田澄想了想:“先觀察他們想要什麼。有人想要錢,有人想要權,有人想要名聲。對症下藥,一個個收服。”

池寒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369章 皇后娘娘又欺君(9)

田澄繼續說:“太后的人也一樣,不是鐵板一塊。有些人是為了利益跟著她,有些人是因為害怕。找到他們的弱點,就能分化他們。”

池寒雲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欣賞。

“你……怎麼會懂這些?”

田澄笑了笑:“書上看的。”

池寒雲沒有追問,只是在心中暗喜,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現在是他的。

“皇后,朕能當一個好皇帝嗎?”

田澄低頭看著他,目光溫柔:“能。”

池寒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為什麼這麼肯定?”

田澄想了想,說:“因為陛下想當。”

他伸手,揉了揉池寒雲的頭髮。

“陛下,您不是傀儡。您只是被困住了。現在我來了。我們一起,把這個籠子拆了。”

池寒雲把臉埋進田澄的胸口,悶悶地說:

“好。”

田澄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田澄。

田澄。

池寒雲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

……

太后在得知田意蘊被田家找回時,還以為田家會暗中將兩人調換。

她本打算暗中監視,等他們行動時直接動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沒想到距離田澄進宮已一月有餘,田家還是毫無動靜。

眼線傳回來的訊息也是非常正常。

皇帝和田家那小子,彷彿真的做了夫妻一般。

除了皇帝每日上朝的時候,其他時間都黏在一起。

可即使如此,都沒有傳出皇帝發現皇后身份有異的訊息。

她千算萬算,沒算出皇帝居然還有斷袖之癖。

不對,此事絕對不簡單,他們一定在謀劃什麼大事。

不然就算定遠侯再忠於皇帝,也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兒子和皇帝搞在一起。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皇帝到底知不知道皇后是男兒身。

不知道還好,若是知道了,皇帝還和皇后如此親密,就只能證明皇帝和侯府已經取得聯絡。

她終於坐不住,在今日單獨召見了田澄。

“太后這時候召見,怕是不安好心。”

池寒雲擔憂地看向田澄。

田澄拍拍他的手背,安撫道:“放心,相信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鏡中人眉眼溫婉,妝容精緻,挑不出任何毛病。

“走吧。”

孫嬤嬤低眉順目,一副恭敬的姿態跟在田澄身後。

太后在宮中看到田澄走進來,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對他招了招手。

“皇后來了,快過來坐。”

田澄行禮問安,乖巧地坐在太后下首。

太后拉著他的手,親親熱熱地聊了幾句家常。

田澄回答得滴水不漏。

聊了大約一刻鐘,太后忽然話鋒一轉。

“皇后啊,這一個月,你與皇帝恩愛,哀家看在眼裡。”

田澄抬起眼皮,面上依舊是從容的笑:“能得陛下恩寵是臣妾的福氣。”

太后眼中劃過嘲諷:“想必哀家很快就能抱上孫兒了吧。”

田澄聽出了她話中的試探之意,沉默不語,臉上露出一抹難為的神色。

太后看到了,故意問道:“皇后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田澄嘆了口氣:“回太后,陛下這一月雖對臣妾很好,可從未讓臣妾近身,除了……除了……”

田澄低下頭,耳廓通紅,輕咬嘴唇,糾結了許久才繼續道:“除了成親當晚,陛下再未碰過臣妾。”

太后面上一副瞭然的神色,輕拍了拍田澄的手背:“皇帝被哀家寵壞了,性子就是有些乖張,苦了你了。”

太后對田澄的話語存疑。

田澄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臣妾不苦,臣妾是怕無法綿延子嗣,心有愧疚。”

太后假意安慰了田澄幾句,接著試探,結果都被田澄幾句話躲過,心中氣急。

她面上和善的笑容也有些裝不下去,語氣冷硬,帶著幾分警告道:

“哀家不是怪你。哀家是心疼你。你還小,不懂這宮裡的規矩。有些事,看起來是好意,但做過了,反而會惹禍。”

田澄垂眸,乖巧應道:“太后教誨,臣妾記住了。”

太后看著他乖順的樣子,心裡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行了,你回去吧。”

田澄行禮告退,轉身的瞬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回去後,田澄就將此次談話告知了池寒雲。

池寒雲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她在警告你。”

田澄點頭:“我估計太后過不了多久就會出手了。”

池寒雲攥緊拳頭。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我們先出手。”

“陛下想怎麼做?”田澄眼含笑意地望著池寒雲,好像不管他做什麼,他都會堅定地支援他。

第二天,朝堂上。

大臣們一一上奏,太后垂簾聽政,皇帝坐在龍椅上當一個無聲的擺設。

“啟稟陛下、太后,鹽稅改革推行受阻,兩淮鹽商聯合抗稅,請求朝廷派員督辦。”

太后皺了皺眉:“此事容後再議。”

“容後再議?”

池寒雲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鹽稅改革關係到國庫收入,關係到天下百姓的鹽價。一句‘容後再議’,要容到什麼時候?再議到什麼時候?”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

大臣們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帝說話了?

太后在簾後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沒想到池寒雲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皇帝,”

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來,依舊溫和,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鹽稅改革牽涉甚廣,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議清楚的。哀家說容後再議,是為了穩妥起見。”

池寒雲看著她,目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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