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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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做到了。”
田澄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輕拍著池寒雲的背:“陛下很厲害。”
第374章 皇后娘娘又欺君(14)
太后被幽禁的訊息傳遍朝野的那一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蓋住了宮城的紅牆黃瓦,天地間一片素白。
池寒雲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雪,很久沒有說話。
守忠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陛下,該用晚膳了。”
池寒雲沒有回頭:“朕不餓。”
守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陛下,您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聖君那邊傳話來,說您要是再不吃,他就親自來喂您。”
池寒雲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倒是敢。”
守忠賠笑道:“聖君的脾氣,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他說到做到。”
池寒雲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向餐桌。
守忠連忙招唿太監們上菜。
吃到一半,田澄推門進來了。
他已經恢復了男子的裝扮,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頭髮半束半散,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看起來不像個“聖君”,倒像個尋常人家的公子。
“聽說陛下不肯吃飯?”田澄把湯放在桌上,坐在池寒雲對面。
池寒雲看了他一眼:“朕吃了。”
“吃了多少?”
“……半碗。”
田澄嘆了口氣,把湯推到他面前:“把這個喝了。我讓人燉了兩個時辰。”
池寒雲看著那碗湯,沒有動。
“田澄。”
“嗯?”
池寒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朕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當初的封后大典,太敷衍了。”
池寒雲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雪。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萬民同慶,甚至連掀蓋頭都那麼草率。”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朕後悔了。”
田澄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陛下,那時候你又不認識我。”
池寒雲搖頭,牽住田澄的手:“所以,朕想重新辦一次。”
“以天下為聘。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聖君,是朕這輩子唯一想要的人。”
重新舉辦封后大典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朝野。
現在朝堂上完全是定遠侯一家獨大。
定遠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欣然接受。
自己兒子現在可算是半個皇帝。
他現在的風光可都是田澄掙來的。
要是沒有田澄,他說不準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被太后清算了。
他在朝堂上站出來:“陛下,臣以為,婚禮不僅要辦,還要大辦。聖君為朝廷、為天下做了這麼多事,配得上一場盛大的典禮。”
池寒雲點頭:“國丈說得是。朕已經讓禮部擬了方案,三日內呈上來。”
禮部尚書連忙出列:“臣領旨。”
散了朝,訊息傳到後宮,宮女太監們議論紛紛。
“聽說陛下要重新辦婚禮,以天下為聘呢!”
“天吶,這也太隆重了吧?”
“聖君可以說是從龍之功,再隆重也值得!”
接下來的日子,池寒雲把朝政都丟給了田澄,自己則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大典上。
禮部送來的方案,他一份一份地看,一個字一個字地改。
“婚禮的儀仗,沿途要有百姓觀禮,不許驅趕。”
“婚服不能用鳳冠霞帔,重新設計。用玄色和紅色,繡龍紋和雲紋。聖君的禮服,跟朕的是一樣的。”
“宴席文武百官都要參加。六品以上的官員,可以帶家眷。”
禮部尚書聽著,冷汗直流。
“陛下,這……這規格,和登基大典沒區別了。”
池寒雲看了他一眼:“朕和聖君的婚禮,就是聖君的登基大典,你有異議?”
禮部尚書連忙跪下:“臣不敢!臣這就去辦!”
池寒雲又想了想:“還有,婚禮當天,大赦天下。所有非十惡不赦的囚犯,一律減刑一等。”
守忠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陛下這是要把整個天下都送給聖君啊。
訊息傳到田澄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試穿婚服。
“什麼?大赦天下?”
小太監點頭:“回聖君,陛下說了,婚禮當天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田澄低下頭,手指摸著婚服上精緻的繡紋,唇角揚起。
婚禮定在臘月初八。
那一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但雪沒有影響任何人的熱情。
儀仗隊整裝待發。
三千名禁軍身著嶄新的鎧甲,手持紅纓槍,從太和門一直排到承天門。
沿途的街道上鋪著紅毯,兩側掛滿了紅燈籠。
百姓們冒著雪站在路邊,等著看這場百年難遇的婚禮。
“聽說皇帝要娶的是個男人?”
“是啊,就是那個聖君,定遠侯的嫡子。”
“男人跟男人成親,這也太……”
“噓!別亂說!那是聖君,半個皇帝呢。”
“得,我不說了。我就是好奇,這男人跟男人成親,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看了就知道了。”
吉時一到,鼓樂齊鳴。
池寒雲穿著大紅的婚服,騎著高頭大馬。
他的婚服是禮部重新設計的。
玄色為底,上面繡著五爪金龍,在雪光裡熠熠生輝。
沿途的百姓看著,都忘了說話。
“皇上……好年輕啊。”
“而且長得真好看。”
“怪不得不要後宮,這樣的人,誰能配得上?”
池寒雲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只是策馬往前走。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接那個人了。
侯府,田澄已經穿戴整齊。
他的婚服跟池寒雲的一樣的,只是在花紋上有些不同。
定遠侯看著鏡子裡的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沒想到,我最後成了皇帝的老丈人是因為你。”
田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問道:“爹,我姐姐呢?”
定遠侯臉上笑意褪去,嘆了口氣:“她知道沈清騙了她,還害你入宮,驚怒之下一病不起,我把她送去鄉下莊子養病了”
田澄點頭,並沒再多問。
門外傳來鼓樂聲。
“聖君,陛下來了!”一個侍從跑進來報信。
田澄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吧。”
殿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皇帝和聖君,並肩走來。
雪花落在他們的肩上、發上,像是上天賜予的祝福。
守忠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定遠侯府嫡子田澄,才德兼備,輔弼朝綱,功在社稷。朕與之同心同德,生死與共。今以天下為聘,冊立為聖君,與朕共治天下。欽此。”
聲音在大殿前回蕩,久久不息。
池寒雲轉頭看著他,目光溫柔。
“田澄,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聖君了。”
“池寒雲,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好。我是你的人。”
第375章 皇后娘娘又欺君(完)
五十年後。
又是一場大雪。
天地間一片素白,宮殿內的炭火燒得很旺,但池寒雲還是覺得冷。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睛也不太好了,看東西總是模模煳煳的,像隔著一層霧。
田澄身體比他好一些,還能在御花園裡散步,偶爾還會跟宮女太監們下棋。
但他的頭髮也全白了,走路也沒有以前快了,有時候說著說著話,就會忽然停頓下來,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池寒雲每次看到他這樣,心裡就難受。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而是一種鈍鈍的、悶悶的疼。
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來。
他們在一起五十年了。
從青春年少,到白髮蒼蒼,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
扳倒太后,整頓朝綱,改革稅制,平定邊患,開創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史書上寫著:“聖君輔政五十年,國泰民安,四海昇平。”
但池寒雲不在乎史書怎麼寫。
他在乎的,只有那個人。
池寒雲不怕死。
但他怕田澄走在他前面。
他不敢想那個畫面。
“陛下。”
田澄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池寒雲轉過頭,看著他。
田澄坐在窗邊,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像鍍了一層金。
“陛下在想什麼?”
池寒雲沉默了一下,說道:
“在想我們的下輩子。”
田澄笑著牽過他的手:“放心吧,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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