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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澄笑了下,問道:“吃飯了嗎?”
白寒雲摸了摸懷裡的饅頭,點頭:“吃過了。”
“是嗎?吃了什麼?”
“就……隨便吃了點。”白寒雲眼神亂飄,不敢看田澄。
田澄鼻間溢位哼笑,沒拆穿他,自顧自坐上車:“去城西。”
白寒雲悶著頭提起車把。
他怎麼不用他扶著上車了?
生氣了?
白寒雲有些無措。
他惹了主家生氣該怎辦啊,沒人教過他啊。
車輪滾動,白寒雲腦子裡亂糟糟的。
車停在路邊的一個麵攤前。
白寒雲低著頭走到旁邊,試探地伸出手。
田澄看了一眼,把手放了上去。
白寒雲頓時鬆了口氣。
攤子不大,幾張桌子擦得乾乾淨淨,桌面上的木紋清晰可見。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正在煮麵。
看見田澄過來,眼睛一亮,笑呵呵的招唿道:“哎呦,田老闆,快坐快坐。”
她拎著個茶壺過來,給兩人倒了兩碗茶。
田澄笑著應了一聲,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
他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示意白寒雲坐那邊。
白寒雲要往外走的動作一頓,往後縮了半步,連連擺手:“不用,您吃就好。”
田澄微微抿唇,板著臉道:“陪我吃碗麵都不肯?”
白寒雲更慌了,怕他生氣,慢吞吞的坐下來。
田澄等人坐下才重新露出一個笑臉:“老闆,來三碗炸醬麵。”
“好嘞!兩位稍等。”
女老闆高聲應道。
田澄將茶碗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喝口水吧。”
白寒雲正尷尬著,聞言趕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茶水進入口腔,他眉頭勐地蹙起,鼻子也跟著皺了一下。
但他硬是嚥了下去,喉結滾動,唇抿得緊緊的。
田澄嚇了一跳,趕緊湊過來捏住他的下巴:“張嘴!”
白寒雲順從的張開,眼角還掛著被燙出來的淚花。
田澄確定他沒被燙傷才鬆了口氣,坐了回去。
“怎麼那麼傻,太燙了不會吐出來?”
白寒雲用手背飛快的擦了一下眼角,悶聲道:“不燙。”
田澄端起自己的杯子,低頭吹了幾下,抿了一口確定不燙了才慢慢喝完。
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自己的長袍,蓋住某些東西。
不是他變態,實在是剛才的老婆有些誘人了。
眼中含淚,朝他吐著舌尖。
田澄趕緊搖搖頭,把奇怪的想法晃出去。
這時面端上來了。
滿滿當當,醬香撲鼻。
田澄將其中兩碗都推到他面前,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吃吧。”
白寒雲看著那碗麵,喉嚨動了一下。
“太多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你這麼大的個子,吃不了兩碗麵?”
田澄拿起筷子:“吃不了就剩著。”
他挑起一綹麵條,麵條在筷子上繞了兩圈,送進嘴裡。
白寒雲見他低頭,也沒再說話。
僵硬地握著筷子,一口麵條在嘴裡嚼得慢吞吞的,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對面飄。
田澄低著頭認真吃麵,腮幫子輕輕鼓動著,連湯汁都抿得乾乾淨淨。
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
他看著看著就失了神。
心中忍不住感嘆,怎麼有這麼好看的人,連吃麵的樣子都這麼好看。
怕被抓包,他又飛快低下頭扒拉了兩口面,耳尖卻悄悄紅透了,心跳亂得一塌煳塗。
很快,田澄吃完了自己碗裡的面,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看著快把頭埋進碗裡的白寒雲,笑了一下:“寒雲。”
“……嗯?”他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麵條,嘴唇上沾著醬汁,油亮亮的。
他趕緊嚼了兩下嚥下去,喉結勐地一滾,差點噎著。
田澄等他咽完才開口:“你以後中午別啃饅頭了。”
白寒雲筷尖停在半空中,麵條從筷子上滑落,掉回碗裡,濺起一小點醬汁。
“如果以後再讓我發現你偷偷啃冷饅頭,我就自己走回去,不坐你的車了。”田澄威脅他。
第404章 戲子情(4)
“啊?”
白寒雲有些沒反應過來。
原來威脅人還能這麼威脅的嗎?
他不應該說,如果他不聽話,十塊大洋就不給了這種話嗎?
但是。
好吧,確實威脅到他了。
“知道了。”
白寒雲說完繼續埋頭吃麵。
吃著吃著,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彎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吃完了飯,白寒雲再次將田澄送回了迎棲樓。
晚上的迎棲樓要熱鬧很多。
一般田澄的場,臺下的座是全滿的,今天也不例外。
連過道都加了凳子,臺下烏壓壓一片人頭。
田澄在臺上唱著,目光掃過臺下。
沈金就坐在最前排的中央,手裡端著一盞茶,眼睛直直盯著臺上,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
田澄覺得有點噁心,移開了視線。
散場後。
田澄回到後臺,對著銅鏡卸妝。
手剛拿起梳子,門簾就被掀開了。
王老闆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田老闆,沈會長來了,在外頭等著呢,說要見見你。”
田澄沒回頭,從鏡子裡看著他。
“後臺是唱戲的地方,不是會客的地方。”
“哎喲我的祖宗,”王老闆搓著手進來,壓低了聲音:
“人家沈會長是什麼身份?能來後臺看你,那是給你面子!你就見一面,說兩句話。
“我說了,不見。”
王老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就在這時候,門簾又被人掀開了。
來人約莫四十多歲,拄著根鑲金的手杖,手上還帶著一個純金的扳指。
穿著一身熨得筆挺卻略顯緊繃的綢緞長衫,領口扣得嚴實,卻掩不住一身橫肉。
頭頂微禿,油光發亮,兩頰鬆垮堆著肉,一雙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在田澄身上不規矩地掃視。
沈金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一左一右,堵在門口。
王老闆嚇了一跳,趕緊迎上去:“沈、沈會長,您怎麼親自進來了?我正跟田澄說呢,他馬上就好。”
“不著急。”沈金擺了擺手,目光越過王老闆,落在田澄身上。
田澄坐在銅鏡前,手裡還握著梳子,沒有起身。
從鏡子裡看著沈金,目光平靜。
沈金也不在意他的無禮,慢悠悠走過來,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田老闆今晚的戲,唱得好,虞姬別霸王,唱得我都心疼了。”
田澄放下梳子,轉過身,看著他。
“沈會長,後臺腌臢,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腌臢?”沈金笑了笑:“田老闆待的地方,怎麼會腌臢?”
田澄沒接話。
沈金往前走了一步。
“田老闆,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他的語氣還是慢悠悠的,但眼神更加放肆:“我看上你了,想娶你過門。”
王老闆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會長,承蒙厚愛,但我是個男人,不想嫁人。”
“我不介意啊。”他語調上揚:“田老闆放心,就算你是個男人,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田澄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煩躁:“沈會長,我對你並無意,你還是換個人喜歡吧。”
沈金的笑意淡了幾分:“田老闆,我是誠心誠意。”
“我知道,我也是誠心誠意地回絕。”
後臺的空氣忽然沉了下來。
王老闆站在旁邊,腿肚子都在轉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圓場的話,被沈金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沈金看著田澄,田澄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沈金先笑了。
“好。”他點了點頭,拄著手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田老闆有脾氣,我欣賞。不著急,日子還長,你慢慢想。”
兩個隨從跟著退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王老闆站在那兒,臉色煞白,腿還在抖。
田澄轉回去,拿起梳子繼續卸妝。
王老闆的聲音都在打顫:“你看看,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沈會長這是鐵了心了!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你也得為迎棲樓想想啊!”
田澄從鏡子裡看著他。
“我當然為迎棲樓想了,不然剛才我就大嘴巴子抽他了。”
王老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兒,嘴唇哆嗦了半天,終究沒再說出一個字。
田澄慢慢把臉上的脂粉擦乾淨,換上自己的衣裳。
後門外的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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