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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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你是個聰明人。我跟你說句實話,我對田老闆,確實有幾分意思。”
白寒雲咬緊了牙,強忍著掏槍的衝動。
趙大帥沒看見,還在繼續說:“你要是願意成全我,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白寒雲:
“一個戲子而已,換了就換了。你有了權,有了錢,什麼樣的人找不到?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白寒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他感覺到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黏煳煳的。
趙大帥以為他在猶豫,又加了一句。
“白寒雲,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看上的人,還沒有得不到的。你幫了我,我記你的好。你不幫……”
他笑了一下:“我也不強求。你自己掂量。”
白寒雲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情緒:“大帥,容我想想。”
大帥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你想想。不著急。”
白寒雲走出大帥府,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涼颼颼的,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噁心上湧。
他衝到牆根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看著昏沉的夜色,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田澄還在等他。
他回到家的時候,田澄已經準備睡了。
聽見他回來,田澄披上衣服從床上下來:“吃飯了嗎?”
白寒雲搖頭。
田澄讓他坐下,去廚房把一直溫在鍋裡的飯菜端出來。
白寒雲低頭吃飯,田澄就坐在他對面,託著腮看他,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粘上的飯粒。
田澄手指碰到白寒雲臉頰的時候,他的眼眶就紅了,不想讓田澄看到,把臉埋進了碗裡。
田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一起吃飯嗎?你就像這樣,把臉埋進碗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
白寒雲也跟著笑,眼淚掉進碗裡。
田澄摸了摸他的頭髮,還是一樣的扎手:“累了就早點睡。”
“嗯。”
晚上,白寒雲抱著田澄一夜沒有閤眼。
從那天開始,白寒雲回來得更晚了。
田澄知道他在幹什麼。
白寒雲在籠絡自己的勢力。
他好像本來就有這個打算,只是現在提前了。
田澄幫他掃除了一些隱患。
之前調侃白寒雲的那個副官發現了白寒雲的不對勁。
“老白,你最近跟下面的人走的很近啊。”
他壓低聲音湊近道:“你要幹什麼?”
白寒雲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趙大帥怎麼樣?”
孫副官臉都嚇白了:“你瘋了!”
白寒雲看著他,表情沒變。
孫副官一口悶了杯裡的酒,砰的一聲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大帥這個人,對下面的人不怎麼樣。但他對你不薄。”
“他是對我不薄。但他想動我的人。”
孫副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白寒雲和他說過兩人的過去。
現在的趙大帥就像當初的沈金,白寒雲當初能為了田澄殺沈金,現在同樣能殺趙大帥。
孫副官低頭看著手裡的空酒杯,轉了兩圈,忽然問了一句:“你想讓我做什麼?”
白寒雲搖頭:“不用你做什麼。到時候,別擋路。”
孫副官一改剛才凝重的樣子,突然笑了一下:“你小子別忘了,你不僅救過姓趙的,你還救過我,老子欠你一條命!”
第416章 戲子情(16)
白寒雲面對趙大帥時,依舊和以前一樣。
好像他還是那個話最少、最聽話、最不要命的副官。
趙大帥問他考慮得怎麼樣了,白寒雲說再給他一點時間,確實有些捨不得。
趙大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行,不急,你慢慢想。”
行動那天,天陰沉沉的。
白寒雲站在大帥府的後巷,面前站著的都是被他策反的軍官。
孫副官上前:“城外的三萬駐兵現在都是我們的人。時間太過倉促,城內一些還沒有接觸,但只要殺了姓趙的,再把城圍了,不怕那些人不降。”
“好,兄弟們,成敗在此一舉。”
白寒雲率先抽出槍,上膛,“咔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們人多,又是突襲,護衛隊的人剛發現他們,就被衝散了。
“周隊長,放下槍,我不想濫殺無辜。”
護衛隊長絲毫沒有猶豫地扔掉了手裡的槍,還讓其他人也放下。
趙大帥原本在臥房已經準備睡下,突然聽到院外傳來槍聲,嚇得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枕頭下的槍。
房門被一腳踹開,外面的人一擁而進,槍口齊齊對準了屋內的趙大帥。
他看清了領頭的人,不敢置信:“白寒雲?你!”
他憤怒地看著白寒雲:“白寒雲!我對你不好?你救過我,我把你從一個大頭兵提到副官!你要什麼我給什麼!你就為了一個戲子造反!?”
他連珠炮一樣地吼著,聲音越來越大,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突然,他臉上的憤怒一收,僵硬地扯起嘴角:
“你放下槍,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你讓你的人散了,回去睡覺。明天你還是我的副官,我當什麼都沒看見。那個唱戲的我不碰了。我保證。我說話算話。”
白寒雲看著他突然的變臉,只覺得可笑,緩緩抬起手,槍口抵住趙大帥的眉心。
“嘭!”
“嘭!”
兩聲槍響。
一聲白寒雲的,一聲趙大帥的。
在場的幾人慌亂地連開幾槍,把已經倒在床上的趙大帥打成了篩子。
孫副官率先反應過來,拉著白寒雲檢視:“崩哪了?有沒有受傷?”
他們可是看著趙大帥衝著白寒雲開的槍。
白寒雲摸了摸胸口,搖頭:“我沒事,我穿了防彈衣。”
暗處的745默默用翅膀擦了下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差一點就讓小云雲破皮了。
白寒雲把槍插回槍套:“走吧。”
他轉身走出房門,夜風迎面撲過來,涼颼颼的,帶著冬天特有的乾燥。
他要趕緊回去給田先生暖被窩,凍到他就不好了。
……
白寒雲輕輕推開房門,走到床邊彎下腰,把田澄整個人抱進了懷裡。
田澄假裝被吵醒,揉著眼睛醒過來。
他環住白寒雲的腰,驚訝地啊了一聲:“你衣服上有血!”
“不是我的。”
白寒雲輕拍他的背,將今晚的事情都和田澄說了。
儘管田澄早就知道了所有事,甚至他還參與其中,但他還是露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緊張地問他有沒有受傷。
白寒雲脫了衣服鑽進田澄懷裡:“沒有,我很厲害的。”
田澄撫著他的後背,在他發頂上親了一下:“嗯,我的寒雲,很厲害。”
白寒雲抬起頭:“這一次,誰也動不了你。我當了大帥,沒有人再敢打你的主意,這輩子都護著你。”
田澄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傻寒雲。
……
白寒雲用半個月的時間徹底掌握了剩餘的人。
都解決完後,他馬不停蹄地來接田澄進大帥府。
白寒雲站在院子門口,穿著一身新做的將帥大氅,黑色的呢料,領口鑲著一圈皮毛,襯得他整個人比平時大了兩號。
他表情很嚴肅,耳朵還是紅的,站在那兒像個等著接親的新郎官。
“走吧。”他說。
田澄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穿這身,挺唬人的。”
白寒雲的耳朵更紅了,湊在田澄耳邊小聲說:“那今晚穿這件?”
田澄給了他一個“懂事兒”的眼神。
田澄跨進大帥府的門檻。
大帥府裡的人比田澄想象的多。
衛兵、丫鬟、廚子、門房,來來去去的,見了他倆都立正站好,畢恭畢敬地叫一聲“大帥”。
然後眼睛就飄到田澄身上,帶著好奇的打量,又不敢明目張膽的看。
田澄目不斜視,走得穩穩當當。
白寒雲帶他走到正房:“都打掃乾淨了,裡裡外外洗刷了三遍。”
田澄走進去,四處看了看。
紅木傢俱,綢緞被褥,梳妝檯上放著嶄新的銅鏡,衣櫃裡掛滿了新做的長衫。
他回頭看了白寒雲一眼。
“不錯,配得上我。”
他在調侃之前白寒雲總說自己配不上他的話。
田澄在這住得很順心,吃得好住得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白寒雲當了大帥後更忙了。
連陪他睡覺的時間都少了。
田澄閒得無聊就在宅子裡閒逛。
路過的丫鬟碰見停下來,低著頭叫了一聲“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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