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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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媽帶著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弟弟。
趙父並不是有了後媽就成為後爹的那類人。
他還是很關心趙寒雲這個親生兒子的。
下鄉政策下來的時候,趙父不願讓趙寒雲去,好在有規定,有工作的人是不需要下鄉的。
趙父是打算將自己的工作給趙寒雲的。
結果他後媽先一步給趙寒雲報了名。
居委會來發紀念章的時候趙父和趙寒雲都懵了。
可他“自願下鄉”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根本不能反悔。
不然影響的就不止是他個人,嚴重點還有可能讓趙父都丟了工作。
趙寒雲只能自認倒黴,收拾東西下鄉。
臨走前趙父和他說會想辦法接他回來。
起初趙寒雲是滿心期待的。
但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的卻是趙父去世的訊息。
如今已經是他在北槐村待的第六年。
早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十八歲少年,蹉跎成了一個眼神無光,不修邊幅,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老油條”。
田澄看了眼周圍的幾人。
他們一行五人,除了田澄外,還有兩個男生,兩個女生。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叫周銘,個子很高,五官硬朗,頭頂上一個明晃晃的光圈,明顯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正在跟旁邊一個長相白淨的女生說話,這個女生叫孟晴,在原劇情裡最後成了周銘的戀人。
另一個男生叫林昆,他身材消瘦,眼窩凹陷,看人時總是躲躲閃閃,眼神飄忽,看上去很是猥瑣。
剛才說話的女生叫薛小暖,她正圍在劉暢旁邊嘰嘰喳喳的問些什麼。
周銘是幹部子弟出身,自身長相也不錯,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中心。
原劇情裡,他很看不慣趙寒雲,只是因為他總是一個人待著,不像別人那樣恭維他。
但他不用自己動手,自然有人願意替他出頭。
其中最賣力的就是薛小暖。
她喜歡周銘,看出周銘不喜趙寒雲後,便處處針對他,想替周銘出口氣。
趙寒雲對於他們的排擠從不反抗,像是已經認命了,隨他們怎麼折騰,就獨自過自己的日子。
兩年後,高考恢復。
趙寒雲又看到了希望,他找出了很久沒看的課本,開始複習。
但在高考報名前出了一件事。
趙寒雲在河邊洗衣服,薛小暖看見了就想嚇嚇他。
結果導致趙寒雲失足掉進了水裡。
當時正值秋季,河水冰涼,他也不會游泳,在水裡撲騰了半天,才被一位聽到聲音的村民救起。
薛小暖早就因為害怕跑掉了。
那次落水讓他昏迷了三天,醒來後已經錯過了高考報名。
他躺在炕上,看著房梁,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從那之後他整整一個月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他知道是薛小暖推的他,但當時周圍沒有人,根本沒有證據指認她。
後來薛小暖和主角還有其他幾個知青考上大學,回到了城裡。
趙寒雲之後又參加了幾次高考,但都沒有考上。
不是因為他不努力,也不是因為他不聰明,而是因為他那次落水後落下了病根。
多動一下就咳嗽不止,晚上渾身的關節都會痠痛,根本睡不著覺。
休息不好,腦子就像蒙了一層霧,書上的文字根本看不進去,以前會的知識也漸漸遺忘。
身體垮了,精神也跟著垮了。
在第五次失敗後,他終於放棄,一把火將那些課本全燒了,一輩子再沒有離開過北槐村。
至於田澄頂替的原身,就是個在劇情只出現過一次名字的小炮灰。
說是在來的路上發高燒給燒死了。
田澄看著前面帶路的趙寒雲,忍不住地心疼。
好在劇情剛剛開始,一切都來得及。
趙寒雲察覺到背後有道視線,沒忍住回頭看過去,就和一雙漂亮的眼睛對上。
趙寒雲沒什麼表情的轉回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是那群人裡最好看的男生。
看上去很柔弱的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這裡的環境。
想到這,趙寒雲自嘲一笑。
他想那麼多幹什麼,之前來這裡的人不少都是些不能受累的知識分子。
餓了幾頓後,不也老老實實下地掙工分去了嗎。
與其擔心別人,他還是先想想自己吧。
知青點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圍成一個小院。
劉暢指了指左邊的屋子:“女知青住在左邊那間,剩下兩間是男知青的。”
薛小暖笑著應了一聲,歡快地過去開門。
剛一推門進去,一股潮溼混雜著濃重的黴味迎面撲來,悶得人胸口發堵。
薛小暖沒忍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孟晴也沒忍住皺了下眉。
薛小暖退出房門,對著正準備回屋的劉暢說道:
“劉哥,這屋怎麼看上去像是很久沒人住過了,這村裡的知青就我們幾個嗎?”
劉暢回過頭:“現在知青點就我和趙知青在,其他還有三位知青已經在村子裡成了家,不住這裡了。”
薛小暖“哦”了一聲,看見孟晴已經進去收拾東西了,才不情不願地也進去了。
劉暢又扭過頭,看向田澄他們。
“剩下這兩間你們隨便挑吧,反正都一樣。”
說完他進了中間的房子,周銘看了眼已經進了右邊那間屋子的趙寒雲,想了想,選了中間。
林昆還是那副偷偷摸摸的樣子,看看田澄,又看看房門,最後也進了中間的房子。
田澄等院子裡就剩他自己了,才拿著手裡的小包袱,走進了右邊的屋子。
趙寒雲聽到有人進來,抬頭看過來,見到是田澄時,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但也沒說什麼,默默把自己的鋪蓋往邊上挪了挪。
第450章 兩位知青(2)
田澄聞到屋內充斥著腐木和泥土的味道,他鼻尖動了下,忍住想打噴嚏的衝動,找了個空位把自己的包袱放下,
北方的房子一般沒有床,都是在屋內搭的土炕,幾個人一起睡在炕上。
土炕看上去夠五六個人睡的,牆上煳著舊報紙,窗戶上缺了幾塊玻璃,臨時用紙煳著,紙不透光,讓屋內有些昏暗。
兩人四目相對,田澄這才看清了趙寒雲的正面。
這人看上去很清瘦,身上有明顯的曬痕,一看就是長期室外勞作的人。
他的眉骨很高,眼窩深邃,按理說這樣的眼睛應該很好看,只是現在那雙眼睛裡毫無光彩。
趙寒雲很快別開頭不看他。
田澄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田澄,以後就和你住在一起了,請多關照。”
趙寒雲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才像剛反應過來一般,伸出自己的手:“趙寒雲。”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沒開口和人說話了。
他只是虛虛握了一下田澄的手就快速收回。
田澄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挑了一個離趙寒雲不近不遠的位置開始鋪床。
他們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現在收拾完天色也暗了下來,能聽到外面偶爾傳來的人群聲,應該是上工的人回家吃晚飯了。
“你今天不去幹活嗎?”田澄坐在鋪好的被褥上,問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趙寒雲。
趙寒雲沒抬頭,輕輕“嗯”了一聲。
可能是覺得不太禮貌,又小聲補充道:“剛秋收完,活不多。”
他沒說完,田澄也能猜出他的意思。
活不多,工分也不多,不如在這裡躲懶。
原劇情裡,現在的趙寒雲因為覺得這輩子都要待在這裡了,抱著得過且過的想法,幹活什麼的根本不上心。
每天掙夠吃飯的工分後,一般是能躲懶就躲懶的。
暮色逐漸籠罩北槐村,山腳下的房屋逐漸升起炊煙。
田澄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劉暢正蹲在院子裡洗鍋。
他看新來的知青都在院子裡了,就抬頭說道:
“知青點的飯是輪流做的,今天輪到我,之後你們自己排一下班。”
周銘率先站了出來:“這樣,我來安排吧,現在咱們這裡正好七個人,一週七天輪流來。”
他說著開始安排誰周幾做飯。
田澄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什麼都沒說,懶得在這些小事上給自己添堵。
他看著周銘因為沒人反駁他,臉上浮現出一種自得滿意的表情,在心裡嗤笑一聲。
說是做飯,其實劉暢就是把幾種米混在一起下鍋煮熟,又水煮了一些青菜,除了一點鹽什麼都沒放。
飯好了。
粗糧窩頭,一人一個。不知道什麼菜葉子煮的湯,綠葉子飄在清湯寡水裡,能數清楚有幾片。一碟鹹菜疙瘩,切得很碎,顯得多。
每人還分了一碗粥,各種米混在一起煮的,大半碗的湯,只有一小點米,還有幾塊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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