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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暖看著桌上簡陋的餐食,眉頭蹙起,不滿地說了一句:“就吃這個呀,我在家裡都沒吃這麼差……”

全桌人都在低頭吃飯,只有劉暢放下來了筷子:“薛知青,你們新來的知青沒有工分,按理說都沒有糧食。”

他指了指灶臺:“這些東西還是我和趙知青給你勻出來的,之後你們有了工分後要還給我們的,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

薛小暖被懟了這麼一下,頓時臉色就不好了,瞟了眼坐在她對面的周銘。

周銘察覺到她在看自己,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碗,表情嚴肅:“薛小暖同志,我覺得劉同志說得對。”

他一字一頓,字正腔圓:“我們是響應號召上山下鄉,是來建設農村的,不是來享受的。生活艱苦是正常的,希望你克服一下。”

薛小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氣唿唿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碗。

周銘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環顧了一圈:“我們初來乍到,很多情況不瞭解,以後還要多向老同志學習。”

這裡的“老”說的不是年紀,而是資歷。

劉暢表情好了點,衝周銘點點頭,繼續吃飯。

田澄把粥裡的紅薯塊先挑出來吃掉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始喝粥。

周銘這是在潛移默化地建立自己的地位,他想成為這個知青點的中心。

不過現在除了薛小暖好像沒人想搭理他。

趙寒雲和劉暢就不用說了,兩個在這裡待了六年的老知青,自然不可能聽他一個初來乍到的人指手畫腳。

孟晴有自己的原則,雖然原劇情裡她最後和周銘結了婚。

但如果不是因為一些意外把她和周銘繫結在一起,她根本不會分給周銘一個眼神。

原劇情裡,林昆存在感最低,看上去膽子小,可心思不少,甚至都沒等到重開高考,直接回了城。

而且,田澄又看了眼薛小暖,見她臉皺成一團,正在努力嚥下嘴裡的粥。

薛小暖雖是城裡人,但家裡條件不是很好,兄弟姐妹好幾個,她是最不受寵的,被推出來下鄉。

原劇情裡,薛小暖討好周銘,就是看中他的家世,如果不是這次下鄉,他們兩個說不準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可不管她怎麼討好,周銘都對她愛搭不理的,反而對孟晴大獻殷勤。

在周銘看來,孟晴是大城市來的,家世好,樣貌也好,配他綽綽有餘。

薛小暖也想給孟晴使絆子,可每次都被懟了回來。

她是個欺軟怕硬的,被收拾了幾次,就不敢明著和孟晴作對了。

恰好這時候周銘對她表達出了對趙寒雲的不喜,她想討好周銘,就去找趙寒雲的麻煩。

也是些小打小鬧,她還不敢鬧出什麼大事,畢竟現在一旦被打上成分不好的標籤,說不準是要吃槍子的。

原劇情裡,薛小暖也不是故意推趙寒雲落水。

可她分明有機會去找人求救,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回了知青點。

田澄對於她想攀高枝的行為沒有任何看法,劇情的最後她也沒有好結局。

田澄本來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她自食惡果就行。

但誰讓她惹的人是趙寒雲呢,只能讓她的結局更壞一點了。

田澄將碗放下,拿起旁邊的窩窩頭,掰了一小塊,就著白菜湯,慢慢吃。

餘光看向旁邊的趙寒雲,他正用最後一塊窩頭擦碗底。

放下的碗乾乾淨淨,像是沒用過一樣。

他吃完後一言不發地起身回了屋。

田澄也把最後一口嚥下,跟著起身回去了。

轉身的時候看見周銘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

像是不滿他們兩個忽略了他。

第451章 兩位知青(3)

偏房裡的光線暗得很快,屋內幾乎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田澄摸黑走進去,憑記憶走到剛才自己鋪的被褥旁。

“有燈嗎?”他對著不遠處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問。

趙寒雲沉默了兩秒,伸手從枕頭下摸出一盒火柴,又從角落翻出一盞煤油燈。

油燈的玻璃罩子上蒙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用過了。

趙寒雲點了兩根火柴才將燈芯點燃。

昏黃的火苗跳了跳,把兩人的影子照在斑駁的土牆上,一部分重疊在一起。

房子在這樣的光影下顯得更加破敗了,窗戶紙破了幾個洞,風從洞裡吹進來,讓火苗晃了晃。

趙寒雲把玻璃罩子放上去,才沒讓它被吹滅。

“這屋子冬天冷吧。”田澄隨口問了一句。

趙寒雲點了點頭:“冷,但屋裡會生火爐子,也能自己燒炕。”

“柴火在哪?”田澄繼續往下問。

“院子後面堆著,要用自己噼。”

“那就好,我還挺怕冷的。”田澄摸了摸胳膊。

就算凍不死他,可植物本能還是不喜歡冬天。

趙寒雲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站起身去屋裡角落的櫃子裡翻了翻,翻出一本書。

他拿著書在原地站了半天,然後接了一杯水,從書上撕了幾頁紙,沾著水貼在了破洞的窗紙上。

田澄認出那是趙寒雲下鄉時帶來的幾本書。

他剛來時還抱著能回家的希望,晚上閒下來時會看看書。

但後來趙父的死訊傳來後,他就再也沒看過了。

沒想到再次拿出來,居然是為了給田澄補破洞的窗戶。

趙寒雲全程沒有看田澄,補好破洞後又坐回了原來的地方。

田澄沒有給他沉思的時間,開口:“謝謝。”

“和你沒關係,我也在這住。”

田澄沒說那你怎麼之前不補,而是接著之前的話題:“咱們每天什麼時候去幹活?”

“天一亮,會有人來喊。”

“休息呢?”

“看天。”

意思就是遇到下雨之類的天氣就不用去了。

田澄點點頭,這種一問一答的方式讓他覺得很有趣。

趙寒雲語氣毫無起伏,表情也淡淡的,儘管田澄問了這麼多廢話,趙寒雲還是會回答他,一點都沒有不耐煩。

看上去莫名的乖巧。

田澄又想到他這樣是因為對生活毫無希望的冷淡,不禁覺得有點心疼。

“我想洗澡怎麼辦?”田澄看外面快要徹底黑下來了,想著先洗漱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趙寒雲掀了掀眼皮,沒看他:“夏天洗澡去河裡,冬天自己燒水。”

“好吧。”田澄故作失望道,起身從自己的包袱裡拿了一個陶瓷缸,兩根沒用過的牙刷和兩管牙膏。

他把一個牙刷和牙膏放在趙寒雲手邊:“就當送你的見面禮。”

趙寒雲想拒絕,畢竟這時候的牙膏可算是金貴物件,憑票才能買的。

可田澄比他更快,說完就出門去水井旁洗漱。

趙寒雲抿了抿唇,把東西收好,也走了出去。

兩人洗漱完,各自躺下。

院子裡的壓水井響了幾次,應該是別人去洗漱了。

正房那邊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但能聽出周銘的聲音最高,像是在發表什麼高見。

這個屋裡只有他們兩人,安靜地躺在兩邊,煤油燈已經被吹滅了,屋裡黑漆漆的。

過了一會兒,隔壁也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田澄的聲音從黑暗裡響起,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這地方還挺安靜的。”

沒有得到回應。

田澄也不在乎,自顧自說道:“我還以為山裡晚上會有狼叫。”

依舊沒有回應。

田澄能感受到他沒睡著。

他翻了個身,看著對面的人:“明天上工你帶帶我唄,我啥也不會,別給隊長罵了。”

趙寒雲沉默不下去,低低的“嗯”了一聲。

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田澄唇間溢位一聲輕笑,翻了回來,把被子裹緊了一點,閉上了眼。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唿吸聲。

田澄是被凍醒的。

他帶的被子很薄,土炕也很硌人,夜裡翻個身就感覺涼氣從四面八方往被子裡鑽。

田澄睜開眼,天剛矇矇亮,旁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已經不見了。

他翻身坐起來,穿上衣服出門。

清晨的山霧還沒散,空氣裡都溼漉漉的,吸一口直接涼到肺裡。

灶臺裡的火已經快滅了,一口大鍋咕嘟咕嘟的冒著泡,但灶前沒人。

劉暢拿著個大茶缸,正蹲在井旁,用食指沾著粗鹽搓牙。

他看見田澄出來,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唿了。

田澄回應地點了一下頭,往四周看了看,沒看到趙寒雲的影子。

“趙知青呢?”

“煮完飯就去地裡了。”劉暢漱了漱口,將嘴裡的水吐掉,站了起來。

“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平日裡他可是要人叫三回才肯挪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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