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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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澄輕笑出聲,理直氣壯地說道:“你給我上。”
趙寒雲一愣,眉頭皺的更緊,沒有接藥瓶。
田澄見他沒反應,語氣軟了下來,可憐巴巴地說:“幫幫我吧,我一個人沒辦法上藥。”
他把手掌彈開,展現在趙寒雲眼前。
油燈的光正好落在他的掌心上,趙寒雲看見兩個手心的水泡都已經破了。
表皮翻開,露出底下嫩紅色的肉,田澄的皮膚白,襯的那一點紅格外明顯。
趙寒雲太熟悉這種傷了。
他剛下鄉那段時間,手心就沒好過,破了結痂,結了又破,反反覆復,直到繭子長得足夠厚了才結束。
現在看著田澄的掌心,他有種難過的感覺,不想讓這麼好看的一雙手,變得和自己的一樣。
趙寒雲垂下眼,把藥瓶拿了回來。
“坐過來點。”他道。
田澄乖乖挪過去,挨著趙寒雲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些。
趙寒雲聞到田澄身上飄過來的味道,
很清新的類似水果的香氣,讓他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趙寒雲抿唇,擰開蓋子,把藥油倒了一點在指腹上。
微微有些刺鼻的藥味散開,帶著一股草本的辛辣氣,把那份甜味衝散了。
不是什麼好藥,就是農村最常見的土製藥油,跌打損傷蚊蟲叮咬什麼都能管。
便宜又好用。
趙寒雲把藥瓶放在一邊,一手拉著田澄的手腕,另一隻蘸著藥油的手指輕輕點在破了的地方。
“嘶……”
藥油接觸傷口的一瞬間,尖銳的刺痛感傳來,田澄挑眉,手抖了一下,想把手抽回來。
趙寒雲卻先一步五指合攏,更緊地扣住田澄的手腕。
“別動。”他語氣難得帶了點嚴肅。
田澄不動了,把手送了回去。
趙寒雲放鬆了力度,重新蘸了一點藥油。
他這次動作放的更輕,用指腹的邊緣去上藥,一邊上藥一邊輕輕吹氣。
從田澄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垂下來的眼睫。
油燈的火光把他的睫毛影子拉的很長,在他臉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他在非常認真的做著這件事。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田澄忽然開口。
趙寒雲被他的話喚回神,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麼,他停了一瞬,繼續手裡的動作。
只是上藥的手明顯有些僵硬。
田澄唇角勾了勾。
會害羞好啊,就怕你一點情緒不給。
塗完左手,換右手。
右手的泡更大,破的更厲害些,掌根處有一片皮翻了起來。
趙寒雲小心翼翼的將那片皮翻起來,用指腹輕輕撫平,再塗藥。
塗完,他把田澄的手輕輕放下來,蓋好藥瓶的蓋子:“睡覺的時候注意點,別蹭到了。”
他起身走到炕邊,脫鞋爬了上去。
田澄“嗯”了一聲,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
手心亮亮的,剛塗上去的藥油還沒幹。
他看向趙寒雲,後者已經在鋪被子,耳根不自然的紅著。
田澄唇角勾起,想再說兩句逗逗他。
他嘴唇張開,剛發出一聲,就被趙寒雲的動作打斷。
他抬手,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帶著一整天的疲憊和積壓的睏意。
田澄張著的嘴閉上,看到趙寒雲因為打哈欠眼角泛起的淚意。
趙寒雲扭過頭:“怎麼了?”
田澄把那點壞心思收了起來,起身吹滅了油燈:“沒事,早點睡吧。”
“好。”
趙寒雲也沒追問,側身躺下,被子拉到肩膀。
田澄也躺下,閉上了眼睛。
勞累了一天,讓他早點休息吧,反正這才第二天,他們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處。
第455章 兩位知青(7)
知青點的日子過得很快。
每天干完活睡覺,醒來再幹活,一直重複著。
直到天又冷了些,他們才閒下來。
可能是他的原因,劇情線出現了一點偏差。
本來,周銘從第一天開始就會看趙寒雲不順眼。
但這都過了一個月了,周銘的態度剋制了很多,薛小暖也沒有因為他去找趙寒雲的麻煩。
薛小暖剛來那幾天不知道抽什麼風,不去纏著周銘,反而總來找他。
被他敷衍了幾句給懟走了。
薛小暖走的時候惱火的看了田澄一眼。
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試圖來和田澄搭話了,又將目標轉向了周銘。
周銘沒有拒絕,但也不明說,對外只是說他們是純潔的同志友情。
孟晴依舊像原劇情那般,待人溫和,有分寸。
閒下來的時候就拿著自己帶來的書本開始看。
林昆是這些人裡存在感最低的人。
如果不是每天上工都能看到他,田澄都要把他忘了。
日子有些無聊,但田澄一點都不無聊,他總能找到各種機會逗趙寒雲。
趙寒雲從起初的驚慌後退,到現在已經能只是微微臉紅,很鎮定的應對了。
這天,依舊是輪到趙寒雲做飯。
田澄湊過來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問:“今天吃什麼?”
趙寒雲動作沒停,把鍋裡的飯盛出來。
“粗糧粥,白菜玉米餅。”
田澄“哦”了一聲,蹲到灶前,往裡扔了一塊木頭。
因為天冷了,他們已經不在院子裡吃飯了,而是各自拿自己的那份回房吃。
趙寒雲盛好自己和田澄的那份,遞給田澄一個眼神。
田澄收到,站起身拍了拍手跟著他回了屋。
對著院子裡的劉暢說了句:“做好了。”
兩人並排坐好,田澄從兜裡掏出了兩塊牛肉乾,將其中一塊遞給趙寒雲。
自從他們單獨吃飯後,每次這個時候,田澄就會掏出點吃的。
趙寒雲已經習慣了,淡定的接過撕成一條一條的泡進粥裡。
他們平日的對話並不多,但兩人間的氛圍很好,安安靜靜的吃著飯,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時間進入十一月。
北方的天氣冷得很快,早上起床時甚至都能唿出哈氣。
地裡的活差不多收尾了,就剩些積肥、拾糞、割乾草的雜活,工分不多。
好在村裡沒規定知青每天必須去幹活。
田澄索性就躲懶和趙寒雲窩在知青點裡,跟他學怎麼用秸稈編小籃子。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很大,劉暢提議把被子抱出來曬一曬。
幾人響應了,把各自的被子抱到院子裡,搭在晾繩上。
薛小暖把自己的被子搭在最中間的位置,那裡陽光最好。
田澄突然想到原劇情裡,好像有一段劇情就是。
薛小暖為了討好周銘,趁著大家曬被子的時候,故意把趙寒雲的被子弄溼了,害得他晚上受涼生病。
不知道現在她還會不會這麼做。
田澄回了房間站在窗邊往外看。
過了一會兒,薛小暖拿著一個臉盆出來接水。
接完回去的時候,特意往趙寒雲晾被子的地方走了兩步。
突然一個踉蹌,人沒跌倒,水全朝著被子潑了過去。
田澄手指輕勾,本來應該潑在趙寒雲被子上的水,大部分都潑在了旁邊的被子上。
那是一床軍綠色的厚棉被,搭在最靠外的那根晾繩上,上面還有疊豆腐塊的摺痕,邊角對得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個講究人。
薛小暖沒想到會這樣,愣在那裡。
其他人聽到聲音紛紛出來。
劉暢問了一句:“怎麼了?”
田澄倚靠在門框上,姿態懶散,語氣帶著刻意的意外:“你走路小心點啊,水都灑了。”
薛小暖勐地轉頭看向田澄,又轉向黑著臉的周銘。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裡還端著那個空臉盆。
周銘大步走過來,看了眼還在滴水的被子,又看了看已經要落山的太陽,表情更僵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但又很快收住了。
薛小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上了哭腔:“周……周知青,要不今晚你今晚先蓋我的吧……”
周銘看了薛小暖的被子一眼,曬了一下午了,又厚又暖,晚上蓋著正合適。
他剛想答應,就被田澄打斷。
“這不好吧。”
田澄走過來,語氣非常認真:
“周同志,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搶女同志的被子呢?薛小暖同志主動提是她的事,但你如果真答應了,別人會說閒話的。你想想,你是咱們知青點的主心骨,大家都看著你呢。”
他停了下來,直視著周銘。
“咱們是來建設農村的,不是來享福的。你說對吧?”
田澄把這句話還給了他。
周銘太陽穴跳了一下。
孟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林昆從牆根底下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飛快地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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