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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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寒雲頓時洩了氣,他在這裡胡思亂想,害他這樣的人卻睡得那麼香。
謝寒雲氣唿唿地從蒲團上站起來,整隻鬼壓在了田澄身上。
田澄睡夢中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四肢僵硬,眉頭蹙起。
謝寒雲看著田澄難受的樣子,有些心軟。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他小聲嘟囔著,就要離開。
誰知他剛起身,田澄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謝寒雲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跌倒在床上。
田澄翻了個身,將他牢牢抱在了懷裡。
謝寒雲一驚,疑惑田澄怎麼能碰到他,想跑已經來不及了,田澄不僅胳膊環著他,一條腿也搭在了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他也是感受到田澄剛才的感覺了。
謝寒雲看著還在睡夢中的田澄不敢用力掙扎,怕把他吵醒了,只能認命地被他抱著。
兩人的臉靠得很近,謝寒雲甚至能感受到田澄的唿吸噴灑在他臉上。
每一次都帶著活人的氣息,讓他舒服極了。
像他這種小鬼,最喜歡的就是活人的陽氣了。
尤其是元陽未洩之人的陽氣,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大補。
謝寒雲哪裡能經受住這種考驗。
我就吸一點,就吸一點點。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慢慢地湊近田澄的嘴唇。
相貼的一剎那,一股溫暖的氣流傳遍他的四肢百骸。
好舒服。
他控制不住地勐吸一大口,感覺頭更暈了,有種醉酒的感覺。
不過他也記得不能吸太多,強制自己停下。
看著田澄的臉色沒什麼變化,他才放心了些。
感嘆了下田澄的長相,心想這麼好看的人,怎麼就那麼想不開,看上他了?
非讓他一隻男鬼給他當老婆?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頭更暈了,乾脆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田澄睜開眼,看著自己懷裡的小鬼,唇角輕勾,也閉上雙眼,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早上醒來,田澄感覺自己懷裡空了,撐起身四處看了看,發現謝寒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簪子裡。
他把床頭的簪子拿起來,看著裡面背對著他的人影,問道:“早飯想吃什麼?”
人影晃了晃,沒搭理他。
田澄又叫了兩聲,謝寒雲就像是入定了一般,根本不理他。
田澄聳了聳肩,用簪子把頭髮挽起來:“那我就隨便做嘍。”
很快,飯菜做好,田澄盛好兩人的飯,坐在椅子上。
“出來吃飯吧。”
謝寒雲沒出來。
田澄挑眉,這是因為昨晚的事,不好意思了?
“真的不出來嗎?那這些飯菜我就都吃掉嘍。”田澄道。
他感覺到頭上的簪子輕微晃動了一下。
田澄話音一轉,語氣低落道:“看來確實是我強人所難了,你不喜歡我,被我強制留在身邊一定很難過吧,是我不好。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吧。”
謝寒雲聽到他這麼說,頓時慌了,飄了出來:“不是的,我沒討厭你,我沒有。”
他就是突然反應過來,昨晚自己居然偷偷吸了田澄的陽氣,有些愧疚,不太敢面對田澄。
田澄根本不聽,低著頭自顧自說著:“你一定是討厭我了。”
謝寒雲更慌了,脫口而出:“我不討厭你,我是喜歡你的。”
田澄抬眼,臉上哪有一點傷心的樣子:“原來是喜歡我的呀。”
謝寒雲反應過來,這人又是在逗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有些委屈,撇過臉不想理他。
田澄笑著湊過來哄人:“寶貝我錯了,我也喜歡你。”
謝寒雲魂體泛起粉色,剛想飄遠就被田澄抓住手腕:“所以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躲我嗎?剛才我是真的有些傷心了。”
謝寒雲抿唇,愧疚感又冒了出來,不想瞞著田澄:“對不起,我昨晚吸了你的陽氣。”
田澄挑眉:“那寒雲是怎麼吸的,能告訴我嗎?”
謝寒雲身體又有些泛紅了:“就、就嘴,嘴對著嘴、吸的。”
田澄笑出聲:“難怪昨晚我夢見吃到一顆很甜的糖,原來是寒雲啊。”
謝寒雲被他說的整隻鬼往外冒熱氣,鬼身的溫度都往上漲了兩度。
田澄攬著謝寒雲的腰,另一隻手托起他的下巴:“下次想吸直接說,別趁我睡著了偷偷摸摸的。”
謝寒雲眼睛瞪大:“你不生氣?”
田澄搖頭:“我這一身陽氣就是給老婆準備的。”
謝寒雲控制不住嘴角上揚,小聲道:“你真好。”
田澄拇指擦過他的下唇,誘哄道:“想不想再來一次?”
謝寒雲盯著田澄的嘴,想到昨晚那股力量帶給他的感覺,緩緩點了下頭。
田澄得到應允,直接就吻了下去。
與昨晚謝寒雲的偷親不同,田澄可不會淺嘗輒止。
謝寒雲覺得他整個鬼被濃郁的陽氣包裹,根本無法思考。
這一吻持續了很長時間,田澄將他放開的時候,謝寒雲眼神都迷離了。
幸好他現在是鬼,不然肯定被憋暈過去了。
第483章 小道士和小鬼(6)
午後的陽光很好,田澄躺在樹蔭下的搖椅上乘涼,手裡還拿著一本道法書。
“真的不出來嗎?”
自從早上謝寒雲被田澄吻得差點暈過去後,他又躲回了簪子裡,不管田澄怎麼哄都不肯再出來。
“寒雲,你出來吧,我不逗你了。”
田澄等了半天,沒聽到動靜,嘆了口氣。
從旁邊的盤子裡拿了一塊桂花糕。
“紅豆餡的,你不出來我就吃啦。”
說完作勢往嘴裡送。
簪子裡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搶走,然後連帶著那塊桂花糕一起縮回了簪子裡。
田澄看著空空的手,笑了問:“好吃嗎?”
簪子裡傳出有些模煳的聲音:“不好吃。”
“不好吃你還搶?”
“我幫你比嚐嚐有沒有毒。”
田澄將髮簪取下,握在手裡把玩,原本白色的玉石,現在透著一抹粉色。
“寒雲。”田澄輕喚他的名字。
“……幹嘛?”
“出來曬太陽。”
謝寒雲有些無語:“我是鬼,曬不了太陽。”
“那出來曬曬我?我身上的陽氣也不比太陽差多少。”
木簪勐地抖了一下。
“田澄!”
謝寒雲飄出來,整隻鬼都是粉色的,從頭髮絲到腳尖,粉得透透的。
田澄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謝寒雲一手掐腰,另一隻手指著田澄:“你、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可是你現在就在理我呀。”
謝寒雲一噎,哼了一聲,轉身又要鑽回去。
田澄眼疾手快將簪子揣進懷裡,謝寒雲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田澄伸手抱住他,輕飄飄的,想抱著一團棉花:“這裡沒太陽,陪我待一會吧。”
謝寒雲猶豫了一下,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胸口。
樹影晃啊晃,風鈴叮咚響。
謝寒雲閉上眼,聞著田澄身上的氣味,覺得從沒有這麼安心過。
這時,院門被人推開。
“師弟,我來……”
陸凜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站在門口,還維持著推門的動作,眼睛死死盯著院子裡的一人一鬼。
陸凜深吸一口氣。
又吸了一口氣。
他覺得眼前有些發黑。
突然,他覺得院子裡好像少了點什麼。
整個院子,從裡到外,沒有任何一件遏制鬼怪的東西。
陸凜現在不止眼前發黑,臉也黑沉沉的了。
“田!澄!”
謝寒雲從田澄身上彈起來,“嗖”的一下就鑽回了簪子。
田澄緩緩睜開眼,轉過頭來,看向門口的陸凜。
“嘿嘿,師兄,你怎麼回來了?”
“起來!”陸凜大步走來,站在田澄面前,聲音冰冷。
田澄乖乖從搖椅上起來,昂首挺胸,站得非常筆直。
“窗戶上貼的驅邪符呢?”陸凜嚴肅地問道。
“撕了。”田澄理直氣壯。
“門下埋的驅鬼錢呢?”陸凜咬了咬牙。
“收了。”田澄開始心虛。
陸凜又深唿吸了一口氣:“那門前掛著的桃木劍呢?”
“……扔了。”田澄眼神有點飄忽。
陸凜攥拳,想起師父羽化前和他說:“小澄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拿自己的生命當回事,你要幫我好好看著他。”
他當時覺得師父想多了,小師弟還是很惜命的。
可現在他覺得師父說的太保守了,這哪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這是直接把自己的命往鬼嘴裡送啊!
“田澄。”陸凜再次開口,聲音反而平靜了很多。
田澄突然後背一麻,怎麼覺得這個師兄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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