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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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過,不許讓那個鬼近身,你……”
陸凜忽然頓住,看著田澄的臉皺起了眉。
“你讓他吸你陽氣了?”他說的是問句,語氣裡卻是肯定。
田澄心虛地點了點頭。
陸凜抓著自己的衣領,扶著躺椅的扶手坐了下去。
他覺得現在自己有點心梗。
“現在,立刻,把那隻鬼給我,我去送他投胎。”
“不行!”田澄果斷拒絕,握緊簪子。
“是我自願讓他吸的,我留了這麼多年的陽氣,不就是給我老婆的嗎,他吸一點怎麼啦。”
陸凜心更痛了,唿吸急促,站起身四處尋找:“師父的浮塵呢?我今天就得把你打醒。”
簪子裡,謝寒雲認出了,陸凜就是那晚將他抓住的黑衣人。
他嚇得瑟瑟發抖,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縮在那裡。
但聽到陸凜要打田澄,硬著頭皮飄了出來,擋在他面前。
陸凜已經找到了浮塵,正衝著田澄走過來。
“是、是我偷偷吸的,不關他的事,你、你要打就打我吧!”
田澄看到謝寒雲整個魂體都在抖,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居然還擋在自己身前,要替自己捱打。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從身後抱住謝寒雲的腰,趴在他耳邊說:“怎麼辦啊老婆,我好害怕。”
“你、你別怕,一鬼做事一鬼當,你要打要罰,都衝我來!”
謝寒雲聲音裡帶著哭腔,但還是牢牢地護著田澄,一點要跑的意思都沒有。
田澄看了眼停住腳步的陸凜,對著謝寒雲道:“寶貝你真好,我好愛你。”
陸凜看著黏黏煳煳的一人一鬼,覺得現在自己就是在棒打鴛鴦的那個壞人。
他揹著手,氣得在院子裡轉圈。
他看著那個小鬼一臉懵懂的樣子,分明就是田澄說的那樣。
是他先引誘那隻小鬼,要是他真的強硬把小鬼帶走,說不準田澄還會怨他。
可要是放任不管,難保田澄不會因為縱容小鬼傷害到自己。
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師父在世時看著田澄就嘆氣了。
陸凜嘆了口氣,走到田澄面前,拿出一張符紙遞過去。
謝寒雲看見他的動作,還以為陸凜是要收他了,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田澄把他轉過來,面朝著自己,不讓他看陸凜後,才伸手接過那張符紙。
“這個你燒了之後喝下,看看你的臉,都虛成什麼樣了。”陸凜道。
田澄知道他這是妥協了,呲牙一笑:“謝謝師兄,我就知道師兄最是心軟。”
陸凜翻了個白眼,看著田澄懷中現在和活人都沒有什麼區別的謝寒雲,臉又黑了一點。
“轉過來,我有話問你。”
第484章 小道士和小鬼(7)
謝寒雲先是抬頭看了眼田澄,見他點頭,才慢慢地從他懷裡出來。
陸凜拿出一個本子,裡面密密麻麻的寫著許多字,他翻到空白的一頁。
“名字。”
“謝寒雲”他老老實實回答。
陸凜在本子上寫下,繼續問:“死亡時間。”
謝寒雲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陸凜皺眉,在本子上劃了一道:“死亡原因。”
“瘟疫。”
他停下筆,看了謝寒雲一眼。
“滯留原因。”
謝寒雲抿唇,看向田澄。
田澄替他回答:“他魂魄虛弱,強行投胎只會淪為畜生道,嚴重的說不準會魂飛魄散。”
謝寒雲縮了縮脖子,又把頭埋進了田澄懷裡。
陸凜看了眼田澄,在冊子上寫了一行字後收了起來。
“這是給你做個登記,登記之後你就不再是無籍孤魂,可以停留人間,但手續還沒走完,需要核實。核實透過之後,會給你發一個類似身份證的東西,就不會被抓走了。”
謝寒雲驚喜地望向他,這個很兇的人,居然在幫他?
“謝謝你,你真是個心軟的大好人。”
陸凜掩唇咳了一下:“這是看在你魂體純淨,不像是害過人的份上,如果讓我知道你非良善,就算是田澄替你求情,我也要將你滅殺。”
“師兄,我老婆膽子小,你就別嚇他了。”田澄笑嘻嘻的說道。
陸凜看著田澄那張得寸進尺的笑臉,胸口堵著的那口氣又上來了。
家裡養了二十多年的豬,不去拱白菜,拱了只鬼回來,他真怕師父他老人家半夜託夢,打他手板。
陸凜不想再看他倆膩歪,轉身進了屋。
走到師父畫像前,拿了三炷香,嘴裡唸唸有詞。
“師父,這都是小師弟自己的決定,我管了,你要教訓人就找他本人哈,可不要找我了。”
上完香,最後看了一眼田澄,嘆了口氣往外走。
“給你的符紙別忘了用,分陽氣給他可以,不能太頻繁,平日裡多曬太陽,我回去後讓你師姐做點補氣丹給你,驅邪符和鎮鬼錢重新掛上……至少院牆外的要放回去……。”
田澄乖巧點頭:“好的。”
陸凜沒有表情的看向他,一點都不信,但到底也沒說什麼,大步走了出去。
田澄看著他的背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下。
他低頭,正看到謝寒雲還沒有收回去的手。
“怎麼了?”
“他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麼兇。”謝寒雲的聲音還有些抖。
田澄揉了下他的頭髮:“他就是嘴硬,和某隻小鬼一樣。”
謝寒雲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氣得拍了下他的手。
“我才沒有嘴硬。”
“那你剛才……”田澄還沒說完,就被一隻手堵住了嘴。
“田澄,你又逗我!”
田澄笑得眉眼彎彎,伸手牽住謝寒雲的手:“走吧,我們也去給我師父上炷香。”
田澄師父的畫像掛在靜室裡,謝寒雲能隱隱感覺到那個房間對鬼魂的排斥,所以沒敢進去過。
田澄推開靜室的門,率先一步進去,謝寒雲跟在他後面。
他沒有用飄的,而是學著田澄的樣子,用腳踏過門檻。
靜室裡很乾淨,一張供桌,幾個蒲團。
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清俊瀟灑的少年人。
謝寒雲看著那幅畫,眼中滿是疑惑:“這是你師父?”
田澄正在拿香,聞言看向了牆上的畫:“我師父嫌老頭的樣子不好看,特意找人把他畫成這樣的。”
謝寒雲眨了眨眼,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現在突然平靜下來了。
田澄將香點燃,遞給謝寒雲。
謝寒雲小心翼翼地接過,和田澄一起跪在蒲團上,拜了三下後將香插進了香爐裡。
“師父,這是謝寒雲。”田澄開口,對著畫像說道。
“是我認定的道侶,雖然現在是鬼身,但他很乖,沒害過人,就是膽子小了點。”
謝寒雲低垂著頭安靜的站在一旁,聽著田澄說。
“他以前是孤魂,不會修煉,我昨天教了他一點,他學的很快,很有天賦。”
謝寒雲不好意思地摳摳手,田澄居然在他師父面前誇他了。
田澄說完,看向謝寒雲,示意他也說兩句。
謝寒雲又有些緊張了,學著田澄叫道:“師父,我是謝寒雲,現在住在這裡,是、是田澄的媳婦……”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很輕。
田澄跪在一邊,笑著看他。
謝寒雲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忽然,房內吹起了一陣微風,從謝寒雲頭頂拂過。
謝寒雲愣住,轉頭看向田澄。
田澄也感受到了,臉上的笑容更深:“師父認下你這個徒媳了。”
謝寒雲有點想哭了,自從他死後,一直在逃,在躲。
現在他只覺得好安心。
而這一切都是田澄給他的。
短短兩天,就讓他體會到了家的感覺。
他又有家了。
田澄將他扶了起來,把兩個蒲團放回去。
謝寒雲看他順手修剪了長明燈的燈芯,又拿著拂塵將周圍掃了一遍。
“你平時都會來嗎?”他問。
“以前總來,後來師父給我託夢,說嫌我太嘮叨了,就改成初一十五了。”
謝寒雲點了下頭:“那我以後可以和你一起來嗎?”
“當然。”田澄放下拂塵:“師父現在也算是你師父。”
……
第二天,田澄正在院子裡畫符。
謝寒雲已經開始正式修煉,他要畫點聚靈符,給他輔助修煉。
“嘭!”院門被一腳踹開。
“小橙子!你給我出來!!”
田澄手一抖,在符紙上劃出了長長一道紅線。
還沒等他抬頭,一道青色的影子就從門口衝到了他的面前。
這人是他的師姐,和陸凜同在特管局工作。
她穿著一件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串銅錢,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中透著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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