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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雲沉默,沒想到那個木頭臉那麼強大,連他老爹都被嚇炸毛了。
寒雲瞥了眼寒衍川身後毛茸茸的尾巴,決定閉嘴,他怕老爹惱羞成怒,給他一下。
他現在的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寒衍川見他不說話了,還以為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感到一絲欣慰。
他重新坐回床邊,語重心長道:
“雲兒,你聽爹說,那人不是你能招惹的,你現在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那條尾巴……就當是買個教訓,以後萬不可再去禁地,聽到了嗎?”
寒雲垂著眼,不情不願地點了下頭:“聽到了。”
寒衍川一看他這樣,就知道是敷衍他呢,可也忍不下心去斥責,又嘆了口氣。
“這個九轉凝元丹給你,吃了它,傷勢會加速癒合,新尾巴的生長時間也能縮短到百年之內。”
寒衍川拿出一個白玉藥盒,開啟蓋子,裡面是一顆鴿卵大小的丹藥,通體赤金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紋。
寒雲“哦”了一聲,絲毫不在意這是天狐族的鎮族之寶,拿過來一口吞了。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寒雲感覺到斷尾處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身體就像是被泡進了溫泉裡,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展開來。
寒衍川又拿出幾瓶丹藥放在床頭,全部是族中頂級的療傷聖品。
“這些天你哪兒也不許去,就在床上躺著養傷。我會告訴你娘,讓她每天來給你換藥。”
寒雲“嗯”了一聲,顯得整隻狐狸格外乖巧。
寒衍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從今日起,你不許再靠近禁地半步,否則,關你禁閉。”
關禁閉。
對於寒雲來說,這簡直是比砍尾巴還可怕的懲罰。
他最怕的就是被關在一個地方哪兒也去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寒雲嘟著嘴:“不去了不去了。”
寒衍川站起身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門關上了。
寒雲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不去了?
做夢。
砍了他的尾巴還想就這麼算了?
他寒雲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從小到大,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沒有人欺負他的份。
別說是一棵樹了,就算是天帝本人來了,砍了他的尾巴也得給他道歉!
他的八條尾巴在空中憤憤地甩了甩。
“等我傷好了……”
他咬著嘴唇,赤金色的眼睛裡燃著倔強的光:“我就去找你算帳。你等著,臭木頭。”
寒雲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天狐族人聽說他受傷了,從族長到大長老到各房長輩到他的表哥表姐堂哥堂姐,幾乎每個人都來探望過。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全族的掌上明珠”。
寒雲的孃親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唸叨:“小祖宗啊,怎麼就傷得這麼重。”
寒雲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孃親的唸叨。
一個月後,寒雲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斷尾處的傷口徹底癒合,粉色的肉覆蓋了殘根,寒雲看著那處,覺得太醜了,煩躁地扒拉了兩把,用自己的毛蓋住。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至少得再挨我一巴掌,不、兩巴掌,不對,三巴掌!”
他翻出一張紙,用爪子沾著墨水,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
“去後山修煉幾天,勿念——寒雲。”
把紙條壓在枕頭底下,又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包點心和幾瓶丹藥放進空間袋,用繩子往脖子上一掛就出了門。
看起來不像是去找人打架,倒像是去玩的。
一路上他都在想,怎麼帥氣地打出那一巴掌,越想越興奮,加快了速度往那邊趕。
灰濛濛的虛空區域出現在視野中,寒雲的心跳不爭氣地加快。
才不是因為害怕。
雖然被斬斷尾巴確實讓他有了一點點小小的心理陰影。
但他可是狐族聖子,永不言怕!
寒雲深吸一口氣,挺了挺小胸脯,八條尾巴在身後炸起,儘量讓它們展開的扇形看上去和之前一樣大。
他踩著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大搖大擺地走近那棵大樹。
在距離不遠的地方站定,直立起來,前爪掐腰,大聲喊道:“喂!那人!你出來!”
風吹過樹冠,沙沙作響。
一個人影都沒有。
寒雲跺了跺腳:“我知道你在!出來!”
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寒雲以為他不會出來的時候,橙色的煙霧飄出,那道橙色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還是那副樣子,眼眸平靜,圍著一塊破布。橙色的髮絲襯得他的皮膚白到近乎透明。
寒雲看著那張臉再次愣住,根本移不開眼。
直到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寒雲才回過神來,渾身的毛瞬間炸起,往後跳了三米遠。
第536章 最初的相遇(4)
寒雲四條腿著地,嵴背拱起,一副戰鬥狀態,衝著那人呲牙:“居然還會我狐族的魅術,真是小瞧你了。”
男子表情一如上次那般,無悲無喜,看著寒雲的眼神也是毫無起伏。
寒雲再次直立起來,兩爪叉腰,語氣囂張:“你把我的尾巴砍斷了,我今天是來報仇的,我給你三巴掌,我們就算扯平了。”
男子看著他。
沉默。
寒雲往前邁一步:“快點,你把臉伸過來。”
男子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像是在看智障。
寒雲更加炸毛,居然忘了之前的教訓,直接撲了上去,一隻前爪高高揚起,對準男子的臉就扇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快,就在他以為一定會成功的時候,男子側身,輕描淡寫地讓了過去。
寒雲衝的太快,根本反應不過來,臉著地摔了個狗啃泥。
他只覺得丟死人了,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聲音,偷摸睜開一隻眼,往後看。
發現原本站在那裡的人正在歪頭看他,眼中出現一抹很清晰的疑惑。
寒雲和他視線對上,尷尬到前爪刨地,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明明是過來找場子的,結果把臉都丟盡了。
剛刨了兩下,寒雲看到男子腰間顯出的一抹紅。
他停住動作,仔細看過去。
那分明是自己的尾巴。
這人居然還將他的斷尾紮在腰間當戰利品!
寒雲忍不了,怒氣直達頂峰,再次蓄力撲了過去。
“混蛋!”
那人再次側身躲過,寒雲依舊撲了個空。
不過這次他早有準備,落地之前在空中迅速轉身,穩穩站住。
“哼,還想讓我摔第二次,休想。”
寒雲頭高高揚起,語氣裡滿是自豪。
那人眨了下眼,身影逐漸變得透明。
就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開口了,聲音像他的人一樣,毫無起伏,空靈的,沒有任何感情:“你走吧,這次我不傷你。”
寒雲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點點金光。
他跑過去,在男子原本站的地方轉了兩圈,喊道:“我才不走,除非你讓我扇一巴掌!”
“喂!你出來!你別躲!你出來我們好好說!你砍我尾巴的事還沒完呢!出來!”
沒有人回答。
最後,他喊得嗓子都啞了,那人也沒再出現。
寒雲氣唿唿地走到樹根處,找了落葉鋪的最厚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八條尾巴散開鋪在地上,雙手抱胸,對著樹幹說:“你不出來我就坐這兒不走了!”
寒雲閉上眼睛,決定跟他耗到底。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寒雲當真在樹下坐了一天一夜。
他說到做到。
說不走,就不走。
八條尾巴鋪在地上當坐墊,後背靠著溫涼的樹幹,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一副“你不出來我就跟你耗到地老天荒”的架勢。
時間越來越久,寒雲的耐心漸漸告罄。
“好,你不出來是吧?”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自言自語。
“喂,你有沒有名字,沒有我就叫你橙子了,正好你是橙子變的。”
“你是一直住這裡嗎?你有沒有出去過?”
“你肯定沒看過狐族的山吧。”
“那裡種滿了桃樹,每年春天開的時候,整座山都是粉白色的,風一吹花瓣往下落,像下雨一樣。”
“我住的地方門口就有一棵千年桃樹,比我住的宮殿還高,雖然比不上你這棵。”
“對了,我叫寒雲,我娘說是‘寒天流雲,不染塵俗’的意思,我不喜歡,總覺得太冷了,我喜歡熱熱鬧鬧的。”
樹枝輕輕搖了一下。
寒雲眼睛一亮,繼續說:“今年的桃花開得特別好,我走的時候還摘了一枝插在瓶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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