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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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澄坐在樹下,慢慢地啃著青棗,眼角始終帶著笑意。
寒雲啃光了裡面的果肉,頭從橙子另一邊鑽了出來,卻悲催地發現自己被卡住了。
他兩隻前爪被困在橙子裡,後腿亂蹬,結果咕嚕咕嚕滾出去很遠。
“田澄,救命呀!我出不去了。”
田澄看他越滾越遠,根本忍不住笑出了聲。
寒雲聽見了,氣鼓鼓的喊道:“壞橙子,你還笑話我,快救我呀。”
田澄伸手勾了下,寒雲連帶的那個橙子一起飛到了他面前。
田澄手指點了一下,橙子皮就自動剝開,露出了寒雲有些溼的毛髮。
“橙子味的狐狸,不知道好不好吃。”田澄一本正經地說道。
寒雲抖了抖毛,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對著田澄呲牙:“居然想吃小爺,小爺先吃掉你這個橙子精,一定更好吃!”
說著他就撲了上去,田澄伸手接住他,任由他爪子在自己身上抓撓。
寒雲沒把指甲伸出來,用肉墊一下一下拍在田澄胸脯,像是小貓踩奶一樣。
田澄的衣服本就只是塊布,被他用一根帶子繫住,沒扒拉幾下,胸口就開了一條縫。
寒雲爪子啪嘰一下,拍在田澄的胸口,感受到不一樣的觸感,他愣愣地捏了兩下。
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後,他勐地停住,訕訕笑了兩下,把爪子收了回來。
田澄不知道怎麼突然安靜了下來,伸手捏住他收回去的爪子,在他粉色的肉墊上揉了揉。
寒雲感覺自己的臉熱了起來。
有些慶幸自己現在是原型,如果是人的話,估計他臉現在已經紅透了。
被田澄捏了兩下爪子,寒雲覺得自己好像被電擊中了一般,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田澄看著突然變得毛茸茸的寒雲,還以為他不舒服了。
之前他生氣也是這樣的。
是因為他揉了他的爪子?
還沒等田澄問出口,寒雲已經跳出了他懷裡:“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玩。”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第二天,寒雲來的比平時晚了些。
田澄感覺到他好像有些變了。
他不知道那叫害羞,只以為是他昨日惹他不開心了。
寒雲說過,當一個人不開心的時候,需要被哄。
怎麼哄呢?
田澄思索著,想到寒雲喜歡吃甜的,就又摘了一個比昨天更大的橙子給他。
寒雲一臉驚喜:“還有?”
田澄點頭。
寒雲剛想撲上去,就想到了昨天的窘迫,原地剎車,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個……能幫我剝開嗎?”
“好。”
田澄手指虛空點了一下,橙子皮就自動剝開,露出裡面的果肉。
他拿起一塊,遞到寒雲嘴邊,寒雲就著他的手吃下。
“唔!好甜!”
一大顆橙子全被寒雲消滅掉了。
田澄好奇地戳了下他圓滾滾的肚子,這裡是裝了一個空間袋嗎?
寒雲害羞地用尾巴遮住肚皮,不讓他摸了。
田澄收回手,看著他,問道:“現在開心嗎?”
寒雲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麼,但還是誠實地點了下頭:“開心!”
田澄聽到他說開心,唇角也微微揚起。
開心了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雖然寒雲有時會有些奇怪,但他們相處得還是很愉快,甚至更加親密。
神界的仙神們注意到禁地的樹有了些變化。
以前是葉片邊緣鑲著淡金色的光,像是隔了一層薄霧的陽光。
現在那些葉片變成了更深的金色,樹冠比以前茂密了許多,新長出來的枝條纏著老枝,把整片天空都遮得嚴嚴實實。
他們在外面打探訊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無一人敢靠近那裡。
天帝指尖點著一份剛送來的天象奏報。
星官跪在殿中,額頭緊貼地面:“陛下,命盤推演的結果已出。滅世浩劫的週期……出現了波動。”
“說清楚。”
“根據推算,原本預計在三百七十年後降臨的浩劫,提前了。”
星官的聲音在發抖:“新的推算結果是……三到五年。”
天帝慢慢放下手中的奏報,目光投向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若是他有了牽掛……”
他的聲音低不可聞:“……那一日到來時,他還能坦然赴死嗎?”
殿內很安靜,星官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窗外,天穹深處那道黑色的裂縫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擴大。
與此同時,天狐族內。
大長老的密室中,一盞微弱的燈火映著老婦人蒼老的面容。
她面前擺著一枚命盤,那是天狐族傳承萬年的至寶,能夠推演族中血脈的命運軌跡。
此刻,命盤上那團代表寒雲的赤金色光點在緩緩旋轉,預示著他命運必將隕落的暗灰色軌跡,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旁邊,多了一條極細極淡的分支。
大長老盯著那根新出現的分支線條,手指微微顫抖:“這怎麼可能……難道那位真的……”
她喃喃自語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
“天意……還是人心?”
沒有人回答她。
而禁地深處,那棵巨樹的樹冠正在陽光下舒展著金色的枝葉。
第540章 最初的相遇(8)
天庭,星象臺。
一座浮空的高臺上,四面環繞著流動的光文。
星臺正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光屏,正投射著神界的星軌圖。
一顆鮮紅的光點在星空中閃爍著,預示著災難即將來臨。
天帝一人站在高處,風吹起他的衣袍。
他望著禁地的方向,眼神幽深似海。
“三年……”
當初,天道算出滅世災難即將降臨,便自願放棄肉身,將全部的能量化作一棵樹,準備獨自抵擋。
眾神知道後,也紛紛獻出了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有些神甚至因此跌落神位,只能重新修行。
可不知為何,天道樹居然結出了果子。
其中一顆果子更是開了靈智,凝出肉身。
天帝怕事情有變故,去和他接觸過,結果發現他無悲無喜。
如果不是有強大的力量和人形,他更像是一件兵器。
得知他沒有七情六慾後,眾神放下了心。
畢竟,與死物相比,讓開了靈智的生物去抵擋天災,不確定性太高了。
有了思想,難免會產生私心,怕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他們不敢賭這位天道的衍生,是否心懷大義。
而現在,狐族聖子與那位有了交集,讓這份不確定性再次增加。
此刻,禁地內。
天道樹的葉片在陽光下伸展,田澄站在最高的枝頭,眺望遠方。
透過灰濛濛的虛空,他看到一縷縷的法則絲線,纏繞交織又分開。
他感受到了天道傳來的訊息,那是一種直接灌注進他本源深處的“認知”。
滅世浩劫提前了。
他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垂下的眼簾,隱去了其中泛起的波瀾。
遠處,赤金色的光芒正向著這邊奔來。
他今天來得比昨日早了兩息。
田澄看著那團越來越近的身影,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收緊,一種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寒雲落地的時候差點沒站穩,嘴裡叼著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兩條腿還在地上蹬了兩下才剎住車。
“唿,累死我了。”
他抬頭,一眼就看到站在枝頭的田澄,那根細得跟筷子似的枝條託著他的重量,他垂眸看下來的姿勢,逆著光,身上被鍍上一層金邊。
他忽然覺得兩人中間好像隔著什麼,讓他收起了笑,揚起聲音喊道:“今天怎麼站那麼高?迎接我呀?”
田澄腳尖一點,飛了下來,穩穩站在寒雲面前,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
“路過。”
寒雲嘴角一撇:“撒謊都不會撒。你‘路過’到樹尖尖上去了?上面有路嗎?”
田澄:“……”
“你拿來的話本里都是這麼寫的。”
寒雲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你都學了些什麼呀。”
他把油紙包往田澄手裡一塞:“行,路過就路過吧,給你帶了凡間的糖炒栗子,還熱著呢。”
紙包落在田澄掌心,一股暖烘烘的甜香透過紙面湧出來。
田澄走到兩人常待的樹下,熟練地開啟紙袋,露出裡面滿滿一包深褐色的糖炒栗子。
每一顆都油亮亮的,裂縫處露出金黃飽滿的果仁,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吃!”
寒雲率先抓起一顆,兩個爪子並在一起輕輕一捏。
“咔”一聲,殼裂了,完整的果仁跳出來,被他扔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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