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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易也不惱,他知道這貓妖並不怎麼懂得人間那些彎彎繞繞的規矩,於是便將自己為什麼不動用那些銀兩的理由解釋給她聽。

小貓妖聽後雖然仍不是非常理解,但木已成舟也只能作罷。

吃著香噴噴的魚羹,貓妖心想:難怪這小子昨日突然告訴她,自己今後的債主換人了。

只是,這債主換不換人的又有什麼意義?

如今藏寶洞裡的銀兩都已經被對方上交給官府了,它哪兒還有銀子還?

想到這兒,小貓妖便擺出了一副“反正我已經沒錢了,你愛怎地怎地吧”的鹹魚態度。

謝易本來也沒真的指望這小貓妖能變出銀兩還給他,於是便提出了以工抵債的償還方式。

“以工抵債?”

聞言,小貓妖倏地抬起頭,一雙翠綠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姑奶奶可是一隻貓,你竟然讓貓來做工抵債?”

這小子怕不是腦殼被夾了吧?

“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不是普通的貓,你都已經成精了。”

謝易這話確實沒毛病,貓妖頓時無語凝噎。

“你想怎麼樣?像你們人類那樣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兒姑奶奶我是絕對幹不了的。”

見小貓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謝易忍不住手癢rua了一把。

“放心,用不著你端茶倒水伺候人。”

因為縛妖咒的緣故,貓妖躲不掉只能任由對方揉弄。雖然心裡不甘不願,但是身體卻很誠實地覺得這小毛孩的手撓得她還挺舒服的,便也就沒說什麼了。

不過該問的正事還是要問清楚的:“既然不用姑奶奶端茶倒水,那你要我做什麼?”

貓妖不明白眼前的小童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藥。說實在的,謝易絕對是她見過的最不同尋常的凡人小娃娃,他的心思要比尋常人家的孩子深多了,這讓她根本無法揣測對方的真實用意。

一個年輕的修行者,會需要妖來做什麼呢?

很快,謝易便給出了答案——

“你是貓,又是妖。出入一些地方要比人方便得多。我希望在有需要的時候,你能幫我打探訊息。一年之後,債務還清,我便還你自由。”

聞言,貓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狐疑,“就這些?”

謝易點點頭,“就這些。”

“在這一年內,我會每日為你供應一頓盧記魚羹店的飯菜。當然,將來若是你吃膩了想換成別家的吃食也成。”

貓妖聞言瞳孔頓時放大。但很快,她又眯起眼:“就一頓?這也太少了。”

“我們家是守義莊的不是開錢莊的。”

謝易可沒有真把眼前的貓妖當成主子的打算,只掰著手指算道——

“一份魚羹二十文,一條煎魚十五文,魚膾十五到三十文之間,烤雞三十文。以一天最少十五文來算,這一年下來就是五千四百七十五文錢,換算下來也有五兩四百七十五文錢了呢。”

“明明是你欠我五兩銀子,結果我還得倒貼你五兩四百多文的飯錢,這樣看起來確實太不划算了。既如此那這一頓也省了吧,左右你們妖不吃這些飯食也能活。”

貓妖:? ? ?

汝聞人言否?

你這說得是人話嗎?我怎麼覺著你這小娃娃比狗還狗呢?

一時間,貓妖有無數髒話快要噴湧而出。

但理智卻阻止了她。因為她知道貓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就算為了那一日一頓的盧記魚羹,她也得忍著。

一改先前的囂張態度,就見眼前的小貓低著頭走上前蹭了蹭謝易的褲腿,隨後揚起圓乎乎毛茸茸的小臉蛋,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碧綠貓眼望著他。

謝易哪能不懂得她的真實意圖?於是見好就收——

“行了。少不了你一頓吃的。”

聞言,貓妖這才放下心來。

就這樣,雙方達成了還債的合作協議。

在那之後,謝易又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一把抱起眼前的小貓,問:“你叫什麼名字?”

貓妖掙扎了一下沒掙脫掉只得垮著一張小圓臉:“沒有名字。”

她原本就是一隻野貓。因為某些機緣巧合這才開了靈智成了精。況且她一隻貓獨來獨往慣了,也不需要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啊……”

謝易面上不顯,內心大喜過望,“要不然我給你取一個吧?湯圓如何?”

“湯圓?”

貓妖不會辨別名字的好壞,只警惕地看著謝易:“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謝易伸手摸了摸她圓乎乎又毛茸茸的腦袋,“因為你身上的顏色像極了芝麻湯圓。還有你腦袋圓圓,眼睛圓圓,全身看起來圓乎乎的,叫湯圓多合適啊!”

此言一出,原本還沒覺得有什麼的貓妖頓時炸毛:“合適你妹!”

“你才圓乎乎的!你全家都圓乎乎的!”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4章

無視了小貓咪的罵罵咧咧,謝易最終還是將湯圓這個名字變成了對貓妖的新稱唿。

就在謝易快快樂樂地過上了擼貓、上學和小夥伴玩耍的獨居生活時,另一邊的明州府衙卻是一片魂驚魄惕。而這一切的起因皆來源於一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紙鶴。

上任明州知府已有兩個月的時間,因著倭寇逃竄至明州的事,羅松這段時間忙得是焦頭爛額。

好在他的繼任者,那位新上任的白嶠縣縣令是個有能耐的。

也不知是他運道好還是運道差,上任第一天就遇上了一樁極其兇殘的殺人碎屍案。後續經過調查發現, 殺人者正是那個從福州府逃逸被官府通緝的賊寇馬大海。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馬大海在逃竄的途中意外墜入山崖當場身亡,而他隨身攜帶的贓物也被一個獵戶撿走。也正是因為這個獵戶,那位洛縣令才找到了那包丟失的贓物和馬大海的屍首。

當然,這些都是案件公文明面上的說法。至於事情的真相是否真是如此也就只有寫公文的洛長風自個兒知道了。

畢竟自己先前在白嶠縣任職的時候可沒少遇見怪力亂神的案件,為了讓結案公文能夠拿得出手,他當時可是頗費了一番力氣。

原本羅松對於一個逃到明州境內倭寇的死不甚在意, 直到今日一早他在府衙後院的書房中發現了一隻憑空出現的紙鶴。

一開始他以為是家中的小兒胡鬧,未經允許私自進入書房將紙鶴放到他的書桌上。就在他準備將其丟掉的時候,卻發現紙鶴邊竟然還有一塊銀錠。待他看清銀錠上面印刻的字樣,臉上的淡然便頓時繃不住了。

這竟然是福州府的官銀!

還不等他想明白這銀錠為何會出現在明州府衙後院的書房裡,眼前的紙鶴竟然開口說話了。

不, 更準確來說, 是紙鶴裡傳來了謝易的聲音。

不過比起紙鶴能發出人聲,更讓人驚異還是謝易接下來透露的訊息——

他在明州府沿海的一處隱蔽的山洞裡發現了一大批來自福州的官銀。而他手上的這塊銀錠就是憑據。

謝易發現這批官銀後,第一時間便用紙鶴傳訊給了他這個明州知府。並在紙鶴內部附上了一道尋蹤符, 還說明了尋蹤符的使用方法。讓他用這塊銀錠作為引子去尋找其他官銀的下落。

關於福州府官銀丟失的訊息他先前也有所耳聞,但也僅僅只是耳聞。因為福州府一直對外宣稱倭寇搶走的是當地富戶鄉紳的家財。至於福州府的官銀是否丟失,誰也不知道。

畢竟他一個明州知府可沒辦法把手伸的那麼長,去插手其他州府的內務。

直到這枚打著福州府印記的官銀出現在他的書桌上,羅松這才確定傳聞並非空xue來風。福州府怕是真的弄丟了府庫裡的官銀。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福州府的做法,官銀丟失的事若是鬧大了,丟了官府的顏面倒是小事,更嚴重的恐怕會遭受上頭的責罰。一個瀆職懶政的帽子扣在頭上,到時候別說革職貶官,抄斬都是有可能的。

或許正是因為有所顧慮,所以福州府一直都在極力隱瞞此事。畢竟官銀丟失的訊息只是捕風捉影,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直到謝易用紙鶴捎來了這枚銀錠,這件事才徹底瞞不住了。

雖然不知道謝易究竟是如何知曉這批官銀的下落的,但此事幹系重大羅松不敢不重視。

因為那批官銀如今就在他明州府境內。此事若是不調查清楚,那麼極有可能會牽連到他這個新上任的明州知府。想到這兒,羅松不免對謝易產生了感激之情。

得虧謝小大仙送信及時,若非如此,等到將來事發自己成了旁人的替罪羊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前有謝老九,後有他的養子謝易,這一家子簡直就是他的福星啊!

不敢耽擱,羅松隨即召集了府衙的大小官員,說明了此事。

一開始,眾人還對羅知府說的這件事並不十分相信。且不提福州府丟失官銀的事尚且未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真假,即便是真,好端端的福州的官銀又怎麼會跑到他們明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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