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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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四月初一,向來安靜的謝家小院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離謝易家最近的盧植是來得最早的。除了一盒盧老爹炸的魚肉丸外他還送了謝易一管湖筆。李山是第二個到的,大抵是因為他爹李大強陪在邊上,所以看著要比平日在私塾裡拘謹許多。他也送了謝易一塊墨錠。
到目前為止,謝易收到的賀禮都是文房四寶一類。直到章愚趙金這倆臥龍鳳雛出現,畫風才開始變得不一樣起來。
財大氣粗的趙金直接送了謝易一小塊金子打造的八卦盤,穿一根紅繩子就能掛脖子上。章愚則送了一套樣式精美的碗碟,一看就知道是他爹章掌櫃準備的。
之後,其他同窗也都帶著賀禮陸陸續續的來了。
待到人員到齊,謝易便端出了一個提前做好的大號生日蛋糕。
在此之前,小兒郎們從未見過造型如此別緻的糕點,一時間不由嘖嘖稱奇。
趙金忍不住詢問:“你這糕點哪兒買的?改日我娘生辰我也給她準備一個。”
“不是外面買的,是我自己做的。”
雖然如今謝易與同窗們關係交好,但若是告訴他們蛋糕是謝老九做的,難保不會有人介意。畢竟謝老九是做與死人打交道的活計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謝易便厚顏的將功勞攬在了自個兒身上。反正老爹在做蛋糕的時候,他也幫忙了呀,這蛋糕上的水果還是他點綴的呢,說是他做的也沒毛病。
眾人聞言不免驚訝,沒想到謝易不僅會捉鬼降妖,就連做點心的手藝也這麼厲害。
一時間不由感慨:不愧是謝小大仙啊!
水果奶油蛋糕不僅好看同樣也好吃。鬆軟的蛋糕胚搭配上清新酸甜的水果和細膩的奶油,不論在什麼年代都是小孩子的最愛!不過須臾片刻一大塊蛋糕就被分得差不多了。
除了蛋糕,謝易還在福運酒樓定了一桌席面。一群小兒郎聚在謝易的房間裡吃吃喝喝好不熱鬧。
而像謝老九、葫公、李大強這些大人們則在院子裡另開一桌。大人有大人的交際,小孩有小孩的話題,雙方之間互不干擾。
待到夜幕降臨,宴席散場,謝易看著被父母僕從依次接走,依依不捨和他告別的同窗,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謝老九喝了二兩酒,面頰有些紅撲撲的,見狀笑呵呵地抬起蒲扇似的粗糙大手揉了揉謝易的腦袋:“開心嗎?”
“嗯!”謝易重重點頭,道:“爹做的蛋糕很好吃,一上來就被他們搶光了。好在我眼疾手快,偷偷留了一塊在灶間。”
說著,謝易小跑至灶房將那塊提前留下來的生日蛋糕取出來,“爹快嚐嚐!”
謝老九看著眼前切得十分工整的蛋糕,笑著接過。雖然蛋糕是自己親手做的,但兒子的這份心意卻難能可貴。
甜蜜蜜的蛋糕混合著奶香水果香,有別於市面上能夠買到的任何一種糕點。謝老九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吃到如此美味。不知不覺間便將一塊蛋糕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蛋糕,謝老九捧著一杯提前煮好的山楂茶小口啜飲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問謝易——
“這個叫做蛋糕的方子難道也是神仙傳授給你的?”
謝易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嗯。”
謝老九咂摸了下嘴,似是在回味方才蛋糕香甜的餘韻。
他就說嘛,這樣好吃的糕點只有天宮裡才有。
先前謝易總是時不時的教給他從未聽說的飲食方子,他當時好奇地問起他是如何得知的。謝易都只說是神仙傳授給他的。
如今又多了這個叫做蛋糕的東西。這樣看來他們的日子過得也和神仙差不離了!
妙,實在是妙啊!
同樣被蛋糕征服的還有第二日前來赴宴的河伯大壯他們。若非蛋糕不能碰水,二妖還想帶一塊給不能來謝易家赴宴的阿皎嚐嚐。
事後阿皎在聽到兩妖對蛋糕的誇讚後,不免對這種自己未能有幸嚐到的美味食物產生了不小的怨念。
和阿皎一樣與蛋糕無緣的還有因為受到封印的束縛無法離開義莊的墨臨。雖然無法直接吃到,但謝易的身上存在著墨臨的一縷神識,因此倒也能與之共用五感,四捨五入勉強也算是嚐到了味道。
只有湯圓不喜歡這種黏黏煳煳甜了吧唧的東西。作為一隻貓,她依舊對魚肉愛得深沉。
這廂當謝易在白嶠縣度過了熱鬧溫馨的四歲生辰之時,與之相隔千里的盛京城朝堂之上卻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大皇子義王勾結倭寇,養匪自重,常年藉著圍剿倭寇的幌子討要軍費。如今甚至還把手伸到了府庫繳納給朝廷的稅銀這兒。官家對此震怒非常,當即命人徹查此事。
一時間,原本平靜的朝野不由一片震動……
作者有話說:
前兩天姨媽痛,這兩天坐骨神經痛,這身體還能不能好了
第69章
就在盛京的朝堂被此事攪得天翻地覆的時候,作為將官銀失竊案捅到明面上的始作俑者,謝易此刻卻一臉悠閒地幫著謝老九做烏飯麻餈。
烏飯麻餈一種南方地區的一種傳統時令小吃。前世謝易的老家也會做,甚至在老家的周邊縣市還有四月初八專門製作烏飯麻餈並食用的習俗。據說在四月初八,人們會讓耕牛休息,並用烏飯麻餈犒勞耕牛,以表示對耕牛的敬意。
當然,關於耕牛是否真的能吃麻餈這種糯嘰嘰的食物謝易一直都心存疑惑。不過到底是老底子的習俗,謝易也沒有計較傳聞的真假性,反正就算耕牛不吃,人也是要吃的嘛。
烏飯麻餈的主要原材料就是糯米和烏葉。這種烏葉色紅形如茶葉,使用時選取最新鮮的嫩葉將其搗碎或者煮成汁水,然後用這種汁液浸泡糯米,蒸熟後再將糯米放入石臼中捶打,直到糯米變成一塊柔軟且富有韌性的糯米糰便大功告成了。
之後就是將搗好的糯米糰擀成薄片,再在上面撒上松花粉切成方塊或者捲成卷狀。前者不包任何餡料,後者裹豆沙餡或者紅糖餡。
隨著時代的變遷,後續也有一些人對這種傳統時令美食進行了改良,往裡頭加芝麻、花生碎、核桃碎、葡萄乾一類的小料。
不過謝易還是喜歡未經改良的最傳統的那種版本,畢竟那才是小時候的味道啊。對於謝易來說,食物不僅僅是一種口感,也承載著他對於過去的回憶。
將做好的方塊狀烏飯麻餈放入鐵鍋用素油煎至兩面焦黃,煎到兩面的表皮由柔軟變得硬脆就可以吃了。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表皮混合著內裡糯米香甜軟糯的口感,松花粉和烏葉的香氣在嘴裡交織融匯,奏響了一曲來自初夏的自然樂章。
糯米不容易消化,謝易人小胃口也不大,一個烏飯麻餈下肚便已然飽腹感十足。
如今氣溫逐漸升高,家裡沒有冰箱更沒有冰窖,剩下的烏飯麻餈須得儘快吃完。於是謝易在徵求了謝老九的同意後便分出了一部分烏飯麻餈打算送給自己的朋友們。
李山、盧植、趙金和章愚這些同窗那裡送一份,河伯大壯這些要精怪好友那裡也送一份。
還有不能跟著自己一道來縣城的墨臨。他的那份由謝老九親自帶回去,省得他時不時在自己腦子裡碎碎念。
想到這些日子在腦海裡控訴自己吃獨食的墨臨,謝易不由無奈。想當初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墨臨還端的是一副高冷的神仙模樣,哪曾想後續竟然變成了一個吃貨。
要知道吃貨的怨念是很大的,天天看著旁人吃,最多隻能透過那一縷神識感覺味道,沒法親自大口咀嚼體會美食下肚的滿足感。一次兩次倒也還好,時間久了怕是得憋出病來。
好在謝老九明日便要回義莊了,墨臨這一次倒不用等太久。
將剛做好的麻餈放進籃子裡,謝易同謝老九打了聲招唿便出門了。趙金和章愚家離得稍遠,所以謝易決定明日去學堂上課時再送。今日就先給離得最近的盧植還有相隔不算遠的李山家送。
眼下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盧記魚羹店的生意倒也沒那麼忙。
做餐飲的人吃飯時間一般都是和食客錯開的,往往都是在客人們用完飯後才有功夫顧上自己的五臟廟。是以當謝易趕到的時候,盧植一家正在吃遲來的午飯。
謝易也沒打擾太久,只將烏飯麻餈放下和盧植盧大叔他們打了聲招唿便離開了。不過走之前,盧嬸子還是熱情地塞給了他幾塊熱氣騰騰的南瓜餅。南瓜餅個頭小小,不足小娃娃的一個巴掌大,謝易謝過後一邊啃著餅子一邊往李家走。
李山正在屋子裡預習功課,聽到謝易叫門,不等他娘從灶間出來便迅速跑出去開門。
“你怎麼來了?”
對上李山欣喜的目光,謝易將籃子裡的烏飯麻餈遞了過來,“今個兒剛做的,給你們送來嚐嚐。”
李山剛一接過,身後李大嫂恰好走了過來。看到謝易送的烏飯麻餈頓時笑了:“這不是巧了麼,我們家今個兒也做了這個,不過是裹了豆沙餡的。”說著便要讓謝易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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