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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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望向頭頂,一切恢復如常。畫中人並沒有七竅流血,四周的牆壁也沒有滲出紅色的液體。就彷彿剛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見狀,謝易頓時瞭然。這墓室的牆壁上十之八九塗了令人致幻的物質。
這幫盜墓賊第一次下墓的時候之所以沒有發現異常大抵是因為那一次他們並沒有在這裡停留太久。而這一次他們來是為了將主墓室的隨葬品都搬空,因此不可避免地在這裡逗留了稍長的時間。
甚至根本不需要太長時間,他方才站在這裡不過短短幾分鐘就已經出現了幻覺。哪怕他在進入這裡之前已經用巾帕遮住了口鼻也依然中招。若不是他有太上金光咒護體,只怕也跟那些盜墓賊一樣就此陷入到幻象中不可自拔了。
只是……牆上的致幻物質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起作用的呢?
是在他從盜洞進入到墓道里的時候?還是在剛才進入主墓室的時候?
謝易若有所思地環顧著周圍,突然瞟見了手中的火把。
他記得許多有毒物質的揮發一般都跟溫度有關,比如汞,比如橡膠、聚乙烯。說不定藏在牆壁上的致幻物質也是如此呢?
思及此,謝易隨即將火把熄滅。執行太上金光咒,點點金光環繞瞬間照亮了這一方墓室。
隨後,謝易又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墓室正中央高高的棺槨上,探頭往裡一看,只見棺材內部還刻了許多謝易看不懂的符文。只可惜這個世界沒有手機,他沒法將棺材裡的符文拍下來,要不然還能問問龜丞相。人家活了九千歲,見多識廣,想來應當能認得出這是什麼東西。
眼下龜丞相是沒法問了,但好在墨臨分了一縷神識在他身上,興許對方知道這是什麼。
起心動念間,遠在義莊的墨臨似是意有所感,不過須臾片刻,他沉穩冷肅的聲線便傳入腦海——
“這應當是煉屍咒。是為保屍體不腐,並將其煉化成僵而刻上的。”
“……”
這個答案雖然震驚但卻並不讓人意外。
畢竟以結果為導向,如今的韓菘藍確實已經成僵了。
雖然以荒山目前的風水來看,這裡的確不是什麼絕佳的養屍地,但誰又說得準數百年前不是呢?
除了地利因素的影響,這其中同樣還有不少人為因素。就好比眼前刻在棺材裡的煉屍咒。
想著,謝易不禁搖頭嘆息:“也不知這韓家人跟韓菘藍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怨,竟然連對方死了都要將人變成殭屍。”
就當他準備從棺槨上下來之時,卻突然瞥見了棺槨另一側掀翻的棺材蓋。只見上面遍佈著一道道刮痕。
因為距離稍遠看不太清楚,謝易隨即跳下來繞到棺木的另一側。隨後,他的雙眼倏地瞪大。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刮痕,而是人指甲的抓痕!
並且從痕跡周圍光滑的包漿來看,這些痕跡絕對不是新刻上去的,而是存在了一定年頭。
所以韓菘藍當年很可能是被活埋的!
意識到這一點,謝易的心驟然一沉。
最糟糕的猜測還是變成了現實。
先前他就隱約覺得韓菘藍的死亡有可能也是幕後之人計劃的一環,要不然他為何會英年早逝?
只是他原本以為對方可能死於毒殺,卻不曾想他竟是被人活埋的。
不……也可能二者皆有之。
回想起剛才在幻覺中看到的畫面,壁畫中的男人是吃了那“仙人”賜予的東西七竅流血而亡的。
這也就是說……
就在謝易為此震驚之時,腦海中墨臨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死後怨氣不消才有可能成僵。又因為被活埋,所以他死前的最後一口氣便被悶在棺材裡久久不曾散去。再加上棺材裡的煉屍咒和此地原本的風水佈置,日積月累之下便能讓屍身成僵不腐。”
謝易聽聞久久不曾言語,直到墓室外的牆壁傳來了三下敲擊聲他這才回過神。
就見韓菘藍那張表情甚少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疑惑,似是不明白謝易怎麼在墓室裡呆了這麼久。
謝易站起身走了過去,狀似無意地問道:“那兩個人呢?”
“我將他們砸暈了。”韓菘藍言簡意賅地解釋:“用隔壁放著的那些陶罐。”
話畢,他低頭俯視眼前的小娃娃,“你可看出了些什麼?”
避開了對方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謝易陷入了沉默。
這種情況下不論是隱瞞還是如實告知對他來說似乎都是一種傷害。
見謝易一言不發,韓菘藍也沒有繼續逼問,只環顧了周圍一圈,目光最終在謝易背後的棺材蓋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開口:“時候不早了,若是看完了就回去吧。”
謝易微微點頭。
離開墓室後,一人一屍費了好一番功夫這才將墓道里的三個盜墓賊搬了出來。
之後,謝易用縮地符先將韓菘藍送回義莊。自己則將這四人一併搬運到了縣衙門口,並在他們身上貼上了“我是盜墓賊”的字條。
當然,在走之前他還不忘往這四人的懷裡各塞了一個從耳室裡取出的陶罐充當證物。而這也是經過韓菘藍這個墓主人同意後才這麼做的。
為了防止這幫人中途醒來逃掉,謝易又在墨臨的指導下在他們的身上下了昏睡咒,時辰不到就算打雷下雨這幫人也是不會醒的。
佈置完了這一切已經到了丑時初。功成身退的謝易這才心滿意足地打著哈欠回去睡覺了。
在外頭折騰一晚上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來床,等到謝易睡醒外頭已經日上三竿了。
意識到自己曠課了的謝易震驚了片刻後又漸漸恢復到平日的淡然。
反正已經遲到了,倒不如將錯就錯用傳音符跟宋先生請假吧。
思及此,謝易便不慌不忙地疊了只紙鶴,跟宋先生留言請一日病假。當然,為了讓請病假的事聽起來更可信,他還不忘咳嗽了幾聲。
見到謝易這般做派,正趴在貓窩裡舔毛的湯圓不由翻了個白眼。
果然,人類都是一群狡詐的生物,哪怕是個小孩子也渾身長滿了心眼子。
從謝易這駕輕就熟的做法來看,類似的事想必他以前一定沒少幹。
一時間湯圓忍不住產生了邪惡的想法:要是那位宋先生能夠看穿這小子裝病的陰謀詭計就好了。
然而事實到底還是讓湯圓失望了。在得知謝易今日之所以沒來私塾上課是因為生病了的緣故,宋先生不僅沒有懷疑反而還憂心起了他的身體。而平日和謝易關係較好的同窗們聞訊也都紛紛表示要過來探病。
於是等到下學後,謝易家的小院便被蒙學班的一群小夥伴擠得滿滿當當。宋先生雖然沒能親自過來探望,但也請祝管事送了些東西過來慰問。
因為有這些孩子在這兒,再加上安良館那邊還有事,祝管事也就沒有久留,很快便回去了。
沒了大人在身旁,孩子們說起話來也就沒了方才的拘束。
因為謝易“因病”在家的緣故,趙金他們以為他並不知曉今日外頭髮生了什麼事。於是便將有四個盜墓賊躺在縣衙門口自首的事說與他聽。
“那四個人的身上貼著'我是盜墓賊'的條子,每個人的懷裡還都抱著一個罐子,你說奇不奇?”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縣衙門口來的。若不是捕快把人弄醒,他們還能一直睡過去呢。”
謝易裝作毫不知情地問道:“那縣令大人打算如何處理那些人?”
“聽說已經將人關押了,因為他們四個人懷裡抱著的罐子確實像是從墓裡挖出來的冥器。”
就見趙金摩挲著下巴,語氣篤定道:“依我看一定是某位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客見到了這幫人的惡行,這才出手把人弄到了縣衙門口。”
話畢,還不忿地呸了一聲,“這些人真是可惡,連掘死人墳墓的事都能幹得出來,也不怕遭報應。”
“就是!”
見到小夥伴義憤填膺的表現,謝易跟著幫了句腔。
唯獨在院子裡吃著紅燒魚的湯圓聞言豎起了耳朵,若有所思地看了屋內一眼。
直覺告訴她,那幾個盜墓賊被抓的事與謝易這小子絕對脫不開干係。只不過當著這麼多凡人小娃娃的面,她也不好隨意開口。
罷了,看在這條紅燒魚的份上,她就大發慈悲地裝作不知道吧。
謝易不知道自己將盜墓賊丟在縣衙門口的事給整個白嶠縣帶來了多大的震動,甚至還驚動了遠在明州的韓家人。
就在韓家派人來荒山檢視古墓的境況時,另一邊遠在東海的敖明珠也終於在天庭某位上神的幫助下襬脫了鎖龍咒的束縛。與此同時,有凡人能夠使用天庭禁術的事也被擺到了檯面上。
調查迫在眉睫。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6章
“陛下,臣已將東海九龍女所中的鎖龍咒解除,眼下應當是無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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