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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寶殿上,赤腳大仙躬身向玉帝回稟。

得知事情解決,玉帝凝重的面色微微緩和, “此禁術已經封存了數千年,如今卻又突然出現在凡間,很顯然是天界有仙人將其洩露給了凡人。”

“不論是誰,此事違反了天庭律法,必須嚴加懲治!王靈官,朕命你與赤腳大仙下界共同調查此事。一旦查出幕後主使,立刻協同雷部將其捉拿歸天!”

話音落下,眾仙家中一位赤面髯須,身披金甲紅袍,三目怒視,左持風火輪,右手執金鞭的威武神將隨即走出來應聲稱是。

對方正是天界第一護法神將,專司天上人間糾察和懲罰的王惡王靈官,也有人稱他為“太乙雷聲應化天尊”或“都天糾察大靈官”。

此案本就與人間有所牽扯,甚至還涉及到了天上的仙人,由他來負責調查此案最為合適不過。再加上時常下界遊走幫助凡人斬妖除魔對人間較為了解的赤腳大仙,想必一定能夠將事情調查得水落石出。

這廂,領了玉帝旨令的二位仙人隨即下凡去調查此案,另一邊解除了鎖龍咒的敖明珠卻沒有那麼舒服了。

事實上,原本按照仙凡不通婚的天規戒律, 敖明珠與凡人私奔的行為少不得會受到懲戒。但因為她在此案中也是受害者,且又因為身中鎖龍咒的緣故意外幫助天庭發覺此禁術洩露至凡間的問題,這才得以功過相抵。

更何況,吃一塹長一智。經此一事後,想必她應當也不會再對凡人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情愫了。

雖然天庭不降下責罰,但作為父親的東海龍王卻並不打算將此事輕飄飄的揭過。儘管他同樣憐惜女兒這段時間的遭遇,但憐惜歸憐惜,敖明珠行事太過跳脫,若是不加以懲戒日後指不定還會惹出亂子。

凡人都說子不教父之過,先前是他太過溺愛小女兒這才養成了她這樣的性子。這件事算是給他敲了一記警鐘,儘管敖明珠的性格已經定性,但也得讓她知道事情的輕重,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於是這位龍九公主剛剛解除了鎖龍咒便喜提禁足,別說上岸,有好一陣子她都不能離開水晶宮出去浪了。

至於那四個被謝易抓了現形的盜墓賊,後續官府在其家中先後搜到了先前還未來得及銷贓的隨葬品,這才徹底確定了四人盜墓的事實而非旁人有意栽贓。於是流放的流放,徒刑的徒刑。

事實上,若不是因為他們盜的是數百年前的一座無名古墓,只怕罪名會判得更重。先前出手的那些贓物,也被官府一一追繳了回來,而那些買家因涉嫌故意購買贓物同樣也受到了律法的制裁。

一時間,除了涉案人員,整個白嶠縣的百姓紛紛叫好。

唯獨韓相朝對洛長風的判決感到不滿。在他看來,這位年輕的縣太爺到底還是判得輕了些。

畢竟那夥盜墓賊盜的可是他們潁川韓氏主支某位先人的墓!

然而外界並不知曉此事。即便在家族內部也只有族長以及主支裡的極少數人知曉。

是以哪怕再怎麼想將那四個盜墓賊重判,他也沒法將事情攤到明面上來說。因此也只能預設了官府將那座墓當成無名古墓來處理。

不過預設歸預設,作為後人,盜墓賊整出的殘局還是得悄悄收拾的。

說起來,韓相朝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此事。若非他大哥從京中傳信過來,他都不曉得在明州下轄的白嶠縣竟然還有他們潁川韓氏某位先人之墓,更不知道這座墓竟然還被一夥膽大包天的盜墓賊給盜了!

畢竟家族的祖墳一直都在潁川,凡是本族的主支都葬在那裡。即便是旁支,若是未曾分家分族也都儘可能地葬在祖地附近。雖無明文規定,但歷代都是如此。哪像這位老祖宗竟然葬到這麼遠南地?甚至還是在如此偏僻的,靠近亂葬崗的大凶之地。

若是關係偏遠門戶凋零的旁支也就不去管他了,可偏偏大哥說那是在族譜中留了姓名的主支,對方和他們這一房的先祖甚至還是有著緊密血緣關係的親兄弟。

據說這位先人是他們先祖的嫡親大哥,當年還是主支長房的嫡長孫,原本被寄予厚望繼承家業,結果卻突然暴病而亡。又因為對方死前並未留下後代,所以承嗣和繼承家業的重擔最終便落到了他們先祖這一支頭上。

此事雖然相隔了數百年,且雙方如今也沒有任何親緣關係的存續,可這到底是他們潁川韓氏先人的墳,更何況還有那麼一樁代為承嗣的事兒,自然也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事實上,他也曾疑惑這位先人為何會葬在這麼偏僻的地方,但大哥卻並未給出答案。

聯想到此事只有家族內部極少數人知曉,即便是自己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因此韓相朝便猜測這事背後恐怕藏著家族內部不為人知的密辛,只是他目前還沒有資格知曉全貌。

不過韓相朝也沒有如此深的探究欲,畢竟都是數百年前的老黃歷了,知道與不知道都不能影響到他目前的官途,既如此還費勁巴拉地探究此事做什麼?

作為明州轉運使,他自然不能擅離職守跑去白嶠縣收拾殘局。於是只得讓自己的小兒子韓瑜代為走一趟。反正他大哥早就傳信給了韓瑜,交代他去悄悄處理此事了。

想到這兒,韓相朝又不免疑惑另一件事——

也不知他大哥為何會如此看重韓瑜這小子。

似乎從韓瑜小時候開始,這份特殊的偏愛就已經存在了。若非他百分百確信韓瑜是自己的種,以這些年大哥對韓瑜的關照,他都要懷疑這倆之間才是親生父子了。

畢竟他的另外兩個兒子可從來沒有在他們大伯這兒獲得過同樣的殊榮。

倒也不是他這個當爹的偏心,見不得韓瑜好。可即便是自己的兒子,韓相朝也得實話實說:韓瑜學問一般,並不比兩位兄長聰慧過人。他既不會像老二那樣說好聽的話哄人開心,也不像作為嫡長子的老大那樣老成穩重。他身上唯一能夠令人稱道的優點應該就是他足夠聽話。

從小到大他都是家裡最省心的那一個,讓做什麼,不讓做什麼只要說一遍就能全部記住,從來不會讓長輩過多費心。

難道就是因為這份省心,所以大哥才會如此看重韓瑜?

韓相朝總覺得他大哥應當不是這樣膚淺的人。

可若非如此,他實在想象不出其他理由。

好在韓相朝也不是喜歡鑽牛角尖的性子,雖然不明白韓相旬到底是如何想的,但韓瑜怎麼說也是他的親兒子,能得到作為當朝丞相的大伯看中於他來說也是件好事。

……

白嶠縣,荒山。

望著眼前這座不知道已經被幾波人探訪過的古墓,韓瑜鳳眸眯起,神情中帶著幾分讓人費解的陰沉和凝重。

一旁的小廝侍墨見狀不免覺得奇怪。誠然這位先人出身潁川韓氏主支,但這麼多年過去了,血脈早就疏遠了。雖然在京中的大老爺心善,不忍先人被那可惡的盜墓賊驚擾這才讓三郎君來重新入殮修墳。可觀三郎君的神情,未免也太過認真和憤怒了。甚至都已經到了可怕的程度。

說句大逆不道的,就彷彿這座被盜的墓是三郎君的親爹,他們二老爺的一般。

“你在外頭候著,我去裡頭瞧瞧。”

韓瑜的聲音打斷了侍墨紛雜的思緒,聞言他倏地瞪大眼“三郎君,您怎麼能去這種地方呢?還是讓我來……”

“不必。”

韓瑜冷聲打斷,目光定定的看著他,“我親自去,你不許跟過來。”

“……是。”

被三郎君凜若冰霜的眼神所震懾,侍墨只得訥訥應下。

擺脫了煩人的小廝,韓瑜服下了大伯寄來的藥丸,隨後順著開啟的墓道走了進去。按照信中的吩咐,他一進來就直奔主墓室。

果不其然,本應緊閉的棺材大敞,裡頭的屍首不見了蹤影。

見狀,韓瑜俊秀的臉驟然陰沉了下來。

百年成僵,五百年化為活屍。

如今屍首不見了也只能證明一點——對方是自己離開的。

只是他會去哪兒呢?

韓瑜的臉上滿是焦躁的鬱色。

大伯數月前曾去信讓他來白嶠縣的荒山一趟,但當時他因為在忙著府學的考試沒能及時過去。事後雖然趕了過來但也只是隨意看了兩眼便離開了。

本以為並無大事卻不曾想前段時間白嶠縣竟出了盜墓一事。

那幫膽大包天的盜墓賊竟然盜了這座墓!

紙包不住火,沒過幾日他便收到了大伯的來信,讓他去調查清楚這幫盜墓賊到底動了墓裡的哪些東西。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檢視墓中的那具屍首。

可如今屍首不見了。若是讓大伯知道,只怕他會無比震怒。

上一次他好不容易逮到了龍女,結果竟然讓她中途逃了,連帶著那幫押運的鏢師也不見了蹤影……

事後,大伯為此狠狠訓斥了他一番。

先前他本就辦砸了一件事,如今要是再辦咂這第二件事,只怕大伯今後會就此厭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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