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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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易搖搖頭,“叔,這鬼上活人身也是需要運氣的,可不像咱們上街買東西,隨隨便便就能去。說句不好聽的,有就不錯了,真到了這一步哪裡還會挑是男還是女?”
更何況,阿芳長得也不賴。上了她的身還能進到如意繡坊做工,與那貌美如花的女店主朝夕相對,對這色鬼來說,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這話謝易到底還是沒說出口。一是怕夫婦二人遷怒那女店主,二也是怕此事傳出去於對方名聲有礙。
不過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人生氣了。
老陶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一個小娘子,竟然被一個男鬼上了身,那不要臉的傢伙甚至還打了阿興!
此事雖然錯不在他家阿芳,但對方借用的卻是阿芳的身體。也不知阿興和老何會如何作想。
想到這兒,他看那男鬼的眼神愈發不善,若是眼神能刀死鬼的話,只怕對方的魂體早就已經變得七零八落了。
而陶家嬸子更是行動力十足,氣得直接操起院中的掃帚對著已然被五花大綁的男鬼一頓勐抽。
說來也巧,在一些傳統的民間傳說中,掃帚被認為具有驅鬼辟邪的作用。因為掃把別名窮神,俗名掃把星,誰都怕遇上掃把星影響自己的運氣,即便是鬼也是如此。又據說窮神姓馬,馬乃午時至陽克盡萬鬼。
總之,陰差陽錯之下,陶家嬸子還真用那掃帚打到了色鬼,還將對方打得嗷嗷叫。
謝易見了也不阻止,畢竟像這樣無恥的色鬼確實應該好好教訓一頓。臭不要臉的穿著人小娘子的皮囊,還對人家未婚夫拳腳相加,好端端的把人家的名聲都敗壞了。眼下只是挨他一頓揍哪裡夠?得讓所有苦主都揍一遍。
見陶嬸子用掃帚抽了那無恥的男鬼,老陶也尋摸著在院子裡到處找掃帚。然而兜了一圈才想起來家裡好像就剩這一把掃帚了。於是只得將目光投向了謝易抱在懷裡的銅如意,欲言又止:“謝小大仙,能不能……”
謝易自然看出了他的意圖,但這銅如意是他的法器可不能隨便借出去。於是他又給老陶指了一條新的明路——
“叔,我方才來的時候看到河邊的柳樹枝葉繁茂,用來打鬼正正好。”
老話都說“柳枝打鬼,打一鞭矮三寸”。雖然柳樹屬陰,但因為觀音菩薩的玉淨瓶裡裝著的就是楊柳枝,所以用柳枝來打鬼還是非常有依據的。
聞言,老陶這才想起離家不遠的河岸邊就長著一排柳樹,於是忙不疊道謝出去尋。一旁的何良見狀也隨即跟了出去。他可沒忘,他家阿興方才可是被那個死鬼給打慘了。
於是,等到陶家夫婦、老何三人接連為自家兒女報了仇,謝易這才將那個快要被打得魄散魂飄的色鬼重新提熘了回來。
沒錯,是提熘。被陶何兩家人一頓混合三打後,如今的色鬼已然縮成了巴掌大小。要是再用柳枝抽兩下,可真就徹底魂飛魄散無法入輪迴了。
不過謝易可一點也不同情他。生前不做人也就算了,死了還這麼不老實。不僅上小娘子的身,還色心不死妄想著對其他漂亮姑娘下手。像這樣從根子裡就已經腐爛的傢伙想要讓他改邪歸正怕是難了,除非灌下一碗孟婆湯重新進行回爐重造。
但謝易可不是孟婆,也沒有閻王爺那麼大的能耐,於是他便想到了另一個絕妙的方法來懲戒他。
在徵得了陶家人的同意後,謝易便將這色鬼給帶走了。
將巴掌大的色鬼塞進自己做的摺紙小雞裡並下道了噤聲咒,之後又在小雞的身上畫了道六畜興旺符。縮地符一貼,謝易一轉眼便瞬移到了城外葫公居住的翠竹林附近。
不遠處的田埂上,周梅香正趕著一大群鴨子慢悠悠地往家裡走。
“梅香姐姐!”
梅香聽聞回過頭一看,發現是謝易後倏地瞪大眼:“阿易?你不是在縣城的私塾讀書麼?”
許久沒有見到謝易了,冷不丁見著人,梅香不免覺得驚喜。
二人熱絡地說了會兒話,梅香便要邀請對方來家裡玩兒。
謝易自然沒有拒絕,畢竟他本來就要去周家。
與葫公做鄰居的幾戶人家當中,只有周家是做養殖販賣雞鴨的生意的。而鬼懼雞,尤其是陽氣充沛的大公雞。據說,鬼聞雞鳴會“縮短”、“迸失”、“心攝怖而皆驚”。既如此,這養著一大窩雞的周家就是這臭不要臉的色鬼最合適的去處。
到了周家,謝易將那塞著色鬼的摺紙小雞貼到了雞窩上,並叮囑梅香一定不要把這摺紙小雞取下來。梅香看到小雞摺紙上的符文頓時笑了,“這不是保佑六畜興旺的符嘛,我認得的,肯定不會取下來的。”
得到了梅香的肯定回復,謝易倏地揚起笑臉:“梅香姐姐放心,我在這紙上塗了桐油,就算下雨了也淋不壞。有了它,保管你們家的雞鴨鵝長得肥肥壯壯的!”
事實上不只是桐油,有這色鬼的魂力撐著,這摺紙小雞版的六畜興旺符也能變得更持久耐用,為周家的養雞事業發光發熱。
梅香聞言笑道:“那敢情好。開春時你給我們家畫的六畜興旺符前些日子都被雨給淋壞了,這下正好續上。”
而此時,被封印在摺紙小雞裡說不了話的色鬼卻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看看在雞圈裡來回巡視領地的大公雞,此時的色鬼只覺得鬼生黯淡無光。千算萬算他也沒想到這位謝小大仙竟會把他關在雞窩裡。如此折磨他還不如一開始就將他打得魂飛魄散呢!總好過現在這樣死了也不得安寧。
只可惜不論他如何哀求甚至咒罵,始作俑者都聽不見,唯一能夠回應他的只有周圍“喔喔喔”與“咯咯噠”交錯的雞叫聲。
雞鳴聲直擊靈魂,一時間色鬼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被對方看出端倪。
色鬼與周家這一窩雞的恩怨情仇暫且按下不表。解決了陶家的這樁麻煩,陶何兩家人心情大好,原本耽擱的婚事也能繼續進行了。事後陶叔還送了謝易一籠六月黃表示感謝。
所謂的六月黃指的是性腺還未發育完全的大閘蟹,也就是童子蟹。因為大部分才剛剛經歷過第三次脫殼,所以個頭很小,一般只有二兩左右重。
雖然不如成年大閘蟹肉多,但六月黃的外殼脆、內殼軟、鮮味足,依然受到不少老饕的歡迎。
按照謝易以往的習慣,吃螃蟹一般都是清蒸,然而六月黃的個頭小肉也少,所以比起清蒸其實更適合拿來炒製做成香辣蟹、面拖蟹。
不過謝易沒有那麼好的廚藝,於是便只能拎著這一籠子蟹去到盧記魚羹店找盧大叔代為加工。
見謝易吃著香噴噴的炒蟹子,湯圓好奇地湊上前嗅了嗅。
看著小貓咪眼巴巴的嘴饞模樣,謝易頓時起了逗弄的壞心思,抓起一隻蟹鉗晃了晃:“你要吃嗎?”
湯圓狐疑地看了看,“真有那麼好吃?”
“當然!這可是人間美味!我還捨不得分給你呢。”
一聽這話,小貓妖頓時來了興趣。就見她揚起已經胖到看不見的脖子,神態高傲地伸出貓爪:“快給姑奶奶嚐嚐。”
將蟹鉗放到它的貓碗中,湯圓頓時埋頭啃吃了起來。但很快的,面前低埋的貓貓頭忽然頓住。
就見她“呸呸呸”了好幾下。小圓臉上碧綠的貓瞳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那是極其憤怒的形狀。
“謝易你丫的竟然敢騙我!這玩意兒又辣舌頭還這麼硬哪裡好吃了?”
“哪裡都好吃啊。”謝易一邊辯駁,一邊咬了一口嘎嘣脆的蟹鉗道:“硬的是殼,裡頭的肉是軟的。再說這殼也不硬啊……”
湯圓見狀愈發覺得不可思議。
她感覺眼前人類的味覺似乎壞掉了。
這刺舌頭又硬邦邦的東西哪裡好吃了?還是軟乎乎的魚羹好吃多了!
正當謝易一邊吃著香噴噴的辣炒六月黃一邊與小貓妖愉快地鬥嘴時,先前被他派去找河伯的傳音紙鶴也飛回來了。
看到河伯回復的“順其自然,禮輕情意重”,謝易若有所思。
“所以這是讓我隨便準備賀禮的意思?”
仔細想想也是,他這兒也沒啥可以拿去送人的好東西,去買就更不可能了。
水晶宮裡什麼奇珍異寶沒有?以他兜裡三瓜倆棗能買到的東西,人家恐怕也看不上。
既如此還不如放平心態隨意些。反正他一個五歲的凡人小娃娃拿不出像樣的賀禮來賀壽那也是很正常的。況且邀請他來的是龍九公主,以他對龍九公主的救命之恩,想來就算空手過去龍王也不會怪罪的。
話雖如此,但謝易也不可能真的空著手。
眼見夏日的荷花開得無限好,他便採摘了一些,打算到時候就帶著這束花過去。
謝易這廂滿心期待著接下來的東海水晶宮之行,另一邊到處尋找韓菘藍屍首的韓瑜卻帶著底下的人跑斷了腿。
他不明白,一具屍體到底能跑到哪兒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