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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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婚事定在了秋天,所以這幾個月阿芳除了在繡坊上工,私下還得騰挪出時間來繡嫁衣、枕頭、被面等陪嫁用物。這一忙起來就有些廢寢忘食,再加上最近酷暑難耐,人就病倒了。
本以為只是中暑加上疲勞過度休息一陣子就好了,卻不曾想在那之後阿芳竟開始成夜的做噩夢。大夫說阿芳這是思慮過度,便給她開了安神藥,可是連喝了數日依舊不管用。
而如今,她的表現也變得愈發怪異。
原本的阿芳是個文秀內斂的性子,可最近她的行事做派開始變得豪放不羈,看起來甚至不像一個姑娘家。就連往日擅長的繡活兒也變得不靈通了,做事粗手粗腳的,動不動就罵人吼人。
彷彿從芯子裡換了一個人似的。阿芳不僅對何興惡言惡語的,甚至還總是盯著街上的漂亮姑娘看。
尤其是如意繡坊的女店主,那位白嶠縣知名的繡坊西施。一見到她,阿芳就跟掉了魂一樣。不僅死乞白賴地跟著人家,還總是偷摸著吃人豆腐。
如此做派,倒像是街上那些喜歡調戲小娘子的潑皮無賴,哪裡像原先那個文靜內斂又溫柔的阿芳?
別說陶家夫婦這對做爹孃的,就連他們這些外人都能瞧出不對勁來。
何良因為親身經歷過怪異事件所以不免懷疑阿芳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給纏上了,所以便同老陶商量著打算等這兩日忙完了再去找謝易幫忙。卻不料這麼巧今日正好碰上。
謝易聽完了何良的講述後,不由眯起了眼。
生病之後性格大變,看起來像是從芯子裡換了一個人……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是穿越小說的經典橋段?
這位阿芳姑娘該不會是被某位穿越者雀佔鳩巢了吧?
不過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被鬼上身,被妖怪纏上,甚至被某些厭勝之術影響導致性格大變也是有可能的。
思及此,謝易便應下了何叔的委託,打算跟他去一趟陶家看一看。
只是今日他是和小夥伴們出來玩的,眼下手邊沒帶任何法器符籙,所以在去之前還得回家拿一趟東西。
何良表示理解,便讓謝易回去準備,自己先去跟陶家人打聲招唿。
目送何良划船離開,謝易正要與趙金章愚他們告辭準備先行一步,卻對上了二人炯炯有神滿懷期待之色的大眼睛。
很顯然,方才他與何叔的對話已經被這倆貨盡數聽去,眼下他們這是想跟去陶家看熱鬧呢。
不過這一次,謝易卻沒有心軟同意他們兩個跟去。這畢竟是陶家的私事,而且事關未婚姑娘的名聲,不論是鬼上身還是真的被人穿了,對於陶家還有阿芳來說,此事都不宜對外宣揚。
被拒絕的二人雖然忿忿但也不好厚顏跟去。畢竟正如謝易所言,這是人家家裡的私事,作為外人他們也不好隨意插手。更何況章愚也有姐姐,並且也是下半年出閣。將心比心,假若自家姐姐遇上了這種事,家裡自然也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見兩位小夥伴通情達理地不再糾纏,謝易頓時鬆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謝易順道去了一趟盧記魚羹將買到的草魚交給盧大叔料理,並交代對方做完後送到他家。
留下了加工費和跑腿費後,謝易這才趕忙回家去取法器和符籙。離家前還不忘叮囑湯圓好好看家,待會兒盧大叔會給她送魚吃。
小貓咪聞言頓時心花怒放。就見她拍了拍毛茸茸的胸脯打包票道:“你就放心去吧!家中有姑奶奶我看著,別說小毛賊和強盜,就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聽到湯圓誇張的保證,謝易笑著道了謝,貼上縮地符便朝著城西何家所在的小院趕去。
另一邊,何良在告知了陶家夫婦謝易同意幫忙來他們家看一看阿芳的訊息後,一家子又是激動又是期盼。要是謝小大仙真能解決此事就好了。
就在兩家長輩商量著正事的時候,另一邊阿芳和何興這邊卻出了岔子。
這對本該關係親密的青梅竹馬兼未婚夫婦竟然打起來了!
更準確說,是阿芳單方面痛揍何興。
“老子忍你很久了!再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著老子,小心老子把你的眼睛挖出來下酒吃!”
只見道路的中央,一位容貌白皙秀美的小娘子,高高擼起雙臂的衣袖,猶如不好惹的惡棍地痞,揪著一位面容就快腫成豬頭的年輕小郎君的衣襟,將他抵在牆上惡聲惡氣地威脅。
猶如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這一幕場景實在過於詭異。而好巧不巧的是,這幅畫面被剛剛抵達何家的謝易撞了個正著。
盯著眼前這位姑娘看了半晌,謝易的神情中流露出了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不是被人穿了,也不是中了厭勝邪術,而是真的有“東西”上身了啊。
注意到謝易的目光,阿芳……不,那佔據著阿芳身體的東西惡狠狠地瞪過來:“看什麼看?!”
謝易也不憷,直接從布袋子裡掏出了銅如意。上面,“上清靈寶天尊”六個篆體閃爍著瑩瑩金光。
對上了謝易手中的法器,那姑娘……哦不,那東西怔了怔,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恐。
“你是何人?”
謝易不答反手便抽了上去。下一秒,一道男人的虛影便從阿芳的身上趔趄著彈了出來。體內驟然失去了操控者,阿芳兩眼一閉,整個人便暈厥了過去。
面對如此詭譎的一幕,一旁的何興顧不得震驚,更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連忙扶住未婚妻的身體。
那男子意識到了身份暴露,下意識的想要扭頭就跑。然而不等他行動,謝易便已然舉著銅如意噼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你這個不要臉的色中餓鬼!竟然附在人姑娘身上還把人未婚夫打成這樣,看我不抽你個魂飛魄散!”
那色鬼被謝易狠狠一頓痛打隨即開始哭嚎求饒。然而不論他怎麼說,謝易就是不理會。
被外頭的動靜所驚動,正在屋子裡說話的何良和陶家夫婦隨即跑了出來。接著,便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只見謝易手握著一柄銅如意提追著一個身體半透明的男人打,而在不遠處的牆角下,鼻青臉腫的何興正攙扶著昏迷不醒的阿芳,一臉震驚的望著他們。
比照著何興受的傷,謝易將這色鬼揍得快要散架這才堪堪停手。
甩了一張縛鬼符將其困住,謝易這才有空閒轉過身對身後目瞪口呆的一眾人道明情況。
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突然,陶家夫婦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跟傳聞中的謝小大仙打聲招唿請人來家中坐下喝杯茶,對方就已然將致使他們女兒性格大變的始作俑者揪出來並痛扁了一頓。
該說不說,謝小大仙不愧是謝小大仙,這效率可真是高啊!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8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家阿芳為何會被這……”
望著被謝易的縛鬼符五花大綁已經全然看不出原本面目的男子,驚恐的老陶終究沒能將那個“鬼”字說出口。
謝易看了看一旁虛弱昏厥的阿芳和一臉慘樣的何興,又看了看遠處時不時往這裡張望的鄰居,道:“叔叔嬸嬸還是先將阿芳姐姐抬進屋裡再說吧,還有阿興哥也得請大夫治傷呢。”
此言一出,夫婦二人忙不疊點頭稱是。而何良這才想起自己的兒子方才被打了的事。雖然很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眼下確實不是個合適的時機。於是三人閉口不言,默默將自家的兒女扶進了院子。
很快,大夫就被請來了。
既意外又不那麼意外,這一次來的也是個老熟人。
看到葫公,謝易頓時笑了:“葫爺爺,今日怎麼進城了?”
“給你謝家嬸子看診,看完後正好有人來找,這不就來了麼。”
葫公口中的謝家嬸子正是謝盛他娘。她的病一直沒好全, 這些年斷斷續續的在調理,但因為家裡事多實在撒不開手, 所以也沒辦法安心休養。也只能像這樣治一陣,停一陣,就這樣拖拖拉拉了好幾年。
想到這兒, 謝易不免感到唏噓。
說起來, 謝家嬸子這病就是累出來的啊。若是謝家不開豆腐鋪子改做別的行當,興許她就有時間好好歇息了。
雖然謝嬸子的病礙於現實情況暫時無法根治,但何興受的皮外傷對於葫公來說卻是小菜一碟。簡單給他開了外敷的藥物後, 葫公又給暈倒的阿芳把了脈,確認並無大礙後, 陶家夫婦這才鬆了口氣。
送走了葫公後,何家父子和陶家夫婦這才有機會詢問先前的事。
謝易也不再隱瞞,直言解釋道:“阿芳姐姐先前生了場病,許是因為陰虛體弱的緣故才被這鬼尋到了可乘之機上了身。”
聞言,老陶微微瞪大眼,“可他一個男……男鬼那為何會選中我家阿芳上身呢?”
就算阿芳體弱病虛,她也是個女子啊。這男鬼竟然選擇女子的身體上身……實在是無恥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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