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9頁
只是,湯進文又是如何知道奇楠害死他爹的事?難不成……當初找到奇楠讓他阻撓他爹參加翁山斗木的那個蒙面神秘人就是他?
想到這兒,魏天石突然靈光一現,忙問謝易是否有這種可能。
卻見謝易搖頭,“有這種可能性但是不大。別忘了對方承諾了奇楠事成之後會替他還清那五千兩的賭債。想來您的妹夫應該沒有那麼豐厚的家底,即便有也不可能捨得。”
魏天石聽聞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覺得此言在理。那湯進文哪有那麼多銀錢,若真有也不可能跑去給人做西席了。
既如此,那找上奇楠的蒙面人應當就是參會的其他幾家人派來的。並且,還得是最有希望與魏家競爭魁首的那兩戶人家。要是贏面不大,對方根本沒必要費那個勁,畢竟就算沒了魏家也輪不到他們。
只是……究竟是哪一家?
是高家,還是陸家?
就在魏天石陷入深思之際,只聽身旁的小娃娃繼續道:“雖然那個蒙面人不一定是您妹夫本人,但也並不代表他與此事全然沒有聯絡。”
要不然他是如何知曉奇楠與老太爺的死有關,甚至還以此為要挾,命對方在魏家設下巫蠱之術?
更讓謝易覺得奇怪的是,湯進文一介書生又是如何知曉這等陰損的咒術的?
風水破敗術暫且不提,這釘頭七箭術可不會到處亂傳。若非有人傳授,他可不相信對方能有這本事自個兒搗鼓出來。
聽完謝易這一通分析,父子二人微微一怔。魏天石隨即追問:“您的意思是說,他可能與旁人勾結?”
謝易微微頷首,“有人想與魏家爭奪翁山斗木的魁首,有人想要魏家子嗣凋敝吃絕戶,雖然所求之事不同,但二者殊途同歸。”
這話已經等同於明示了,湯進文很可能與魏家競爭魁首的人家勾結,借用魏老爺子的長隨奇楠之手除掉了他。等到魏老爺子去世後,又拿捏住奇楠的把柄讓他為自己驅使在魏家動手腳。
只是這一切都是謝易基於現有的線索與邏輯進行的猜測,至於事實是否真如他所推測的那樣還有待調查。但這到底還是為魏家父子指明瞭一條探尋真相的方向。
不過這終究是魏家的家務事,涉及到命案的部分也該由官府出面審判,謝易一個小孩子到底不便插手。於是在提點完眼前的一老一少後,謝易便決定告辭。
因為感激謝易對魏家這番救命解惑的恩情,臨走前魏天石還贈送了一大筆銀錢當做酬謝。
對於自己該拿的酬勞謝易並不打算推諉客套,大大方方收下後他還不忘提了一嘴神運算元,話裡話外一句話概括就是麻煩魏家多照看他幾日。
大夫已經為神運算元把過脈,幸運的是除了身體虛弱了點其他並無大礙,只需要多加休養幾日便能恢復。魏天石心有虧欠便主動提出讓神運算元在魏家休養,等到身體恢復了再送他回白嶠縣。
此舉正中神運算元的下懷,畢竟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也確實沒法下床走路。
一切皆大歡喜。
回到白嶠縣後,謝易又重新投入到一邊讀書一邊擼貓的幸福生活。直到半個多月後他在街上買糖糕吃時無意間聽路人說起了隔壁翁山縣這樁女婿聯合岳家的競爭對手害死老丈人、坑害大舅哥妄想吃絕戶的案子,這才知道了事件的後續。
原來湯進文擔任西席的那戶鄉紳與那賭坊老闆是姨表兄弟。而那賭坊老闆的堂妹又與同樣做木雕生意的高家老爺喜結連理。
也正是因為如此,湯進文早就知道高家懷有異心。畢竟在翁山縣的木雕行會,魏家獨佔鰲頭,高家一直都被魏家壓了一頭。看著魏家年年奪得翁山斗木的魁首,高家老爺又豈能甘心?
恰好湯進文過年陪魏雲蕊回孃家時無意間撞見那魏老太爺身邊的長隨奇楠的兒子偷拿他爹的銀錢熘出府外賭博的事。好巧不巧的是,他去的那家賭坊正是他東家的表兄開的。
他知道那賭坊老闆與高家沾親帶故,於是便透過東家帶話給賭坊老闆,讓他把話傳給高老爺。
照理來說,像湯進文這樣的窮秀才,不論是賭坊老闆還是高老爺本應該不屑搭理的。可是對方卻說有辦法能夠讓高家拿到今年翁山斗木的魁首。
於是高老爺便決定撥冗一見。而後湯進文便告訴他魏老爺子長隨的兒子來高夫人堂哥開的賭坊賭錢的事。並提到若是讓奇楠的兒子欠下一屁股賭債,便可以此要挾他在魏老爺子身邊動手腳阻止他參加今年的翁山斗木。
能想出如此損招對付岳父,高老爺自然也看出了湯進文的野心。不過他並不在乎。倒不如說他樂見其成。魏家內部鬥得越兇,他們高家便可漁翁得利。
於是,高老爺便按照湯進文的計策照做。只是他唯獨沒算到那奇楠竟然會害死了自己的主人。
雖然外界都以為魏老爺子是意外死在山裡的,只有他和湯進文心裡清楚此事恐怕不是意外。若非他派人對奇楠的兒子下套,並唆使奇楠阻止魏老爺子參加翁山斗木,這一切想必也不會發生。
雖然事情的發展出乎了預料,但高家的最終目的達到了,甚至還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結果。以魏天石的資質,今後的魏家將再也構不成威脅。
湯進文心知岳父的死與奇楠脫不開干係,便寫信威脅他,逼迫對方按照自己說的做。
若非謝易橫插一腳,只怕還真就讓他給得逞了。
直到被官府投入大牢,湯進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敗露的。
他自詡天衣無縫,可偏偏事情還是暴露了。
不僅是奇楠,高必先還有賭坊的劉老闆也都被投入了大牢。
為此,他又驚又懼。這到底是誰幹的?
但很快,他便無暇思考這一問題了。
因為他在獄中見到了死去的岳父。對方頂著一張被蟲啃爛了的臉死死地盯著他質問為何要害他。
一時間,過往那些被忽略亦或是被壓抑在心底的恐懼瞬間爆發。
……
這日旬休,謝易正在家中嘗試著做韭菜火腿雞蛋炒飯,冷不丁遇見了許久未見的魏老爺子。
看到眼前突然冒出的鬼魂,正趴在灶臺前烤火打瞌睡的砂糖橘不由嚇了一大跳。倒是身為貓妖的湯圓見怪不怪,只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地梳理著毛髮。
魏老爺子看著眼前茅塞迥異性格迥異的兩隻貓,不由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來者是客,謝易將炒好的炒飯裝盤擺在老爺子面前,“既然來了就請您嚐嚐我的手藝吧。”
魏老爺子聞言大喜過望,方才在院外頭他就已經聞到了這股令人口水直流的香味。於是便也不跟他不客氣,拿起杓子便大快朵頤起來。
待到吃飽喝足後,老爺子這才說明了來意。
就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封皮泛黃的手札遞了過來,“這是老夫從湯進文那狼心狗肺的傢伙手裡拿到的。粗粗翻略了一下,不是什麼好東西。擔心被有心人利用,便自作主張的帶過來交給謝小大仙來處置。”
來到白嶠縣,魏老爺子這才得知原來那日幫了他們魏家的那個小高人竟是白嶠縣遠近聞名的謝小大仙,感到幸運之餘不免想到了兒子先前做的蠢事。
那裘神婆想的法子雖然缺德,但卻也誤打誤撞地說對了一件事。這位能夠幫助他們家貴人的可不就是在東邊嘛。
接過手札謝易垂眸一掃,這本手札並不厚,大概只有短短十幾頁。從封面到內頁似乎都是用某種動物的皮製成的,不過或許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封面上的字已然看不清了。
開啟手札翻看了幾頁,謝易的眉頭漸漸緊鎖。
正如魏老爺子所言,這本手札上記載了許多害人的邪術,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您可知他是從哪兒得到的這本手札?”
魏老爺子便將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了謝易。
原來兩個多月前,湯進文陪妻子去城外的松山寺上香,無意間遇到了一位不知名姓的雲遊僧人。對方宣稱與他有緣便贈送給了他一本手札。
他一開始以為這手札是佛經典籍一類的東西所以並不在意,直到回到家中翻看後才發現這上面竟然記載著諸多奇怪的術法,甚至還有不少詭譎陰損的邪術。
抱著試試看的心理,他按照手札上教授的辦法對討厭的鄰居下了咒,致使對方上吐下瀉。也就是這時,他才發現原來這本手札並不簡單。
而當他看到手札中記載的釘頭七箭術後,一直以來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黑暗便一發不可收拾地被激發了出來。
湯進文不甘心一輩子碌碌無為,更不甘心永遠被人當成吃軟飯的。在他看來,大舅哥魏天石能力平庸,不論是木雕技藝還是經商一途都比不上老丈人,無非就是因為他是魏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所以才能繼承家產。
可若是有一天魏天石和他的妻兒都死了呢?那魏家的家產不就落到了他夫人魏雲蕊身上了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