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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湯進文內心的邪念與野心愈發膨脹。而後,他便付諸了實際行動。

只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他終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不僅妻兒與他斷絕關係,秀才功名被奪,還被判處了斬監候。

雖然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但給了他這本手札的神秘雲遊僧人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著眼前這本令人不寒而慄的手札,謝易覺得似乎在看不見的角落裡,又有某種陰暗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0章

送走了魏老爺子,謝易思忖了片刻,拿出了傳音符。沒過一會兒,幾隻承載著重要資訊的紙鶴越過小院的圍牆,穿過雲端,朝著那幾家與之相熟道門飛去。

目送紙鶴遠去,謝易找了個空盒子將手札放了進去,上鎖後還不忘加上一道封印。做完這一切便將盒子塞到床底下。雖然他家的院子如今安全得很,但凡事小心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在那之後又過去了三五日。這日下學,謝易剛一出私塾便看到對面的茶樓裡坐著一群熟悉的面孔。

三茅山萬福宮的執殿無為子,幹元觀的蓬丘山人,雁山伏虎洞的道一真人和他的徒弟純一,雲龍山三清觀的開陽開泰師兄弟。

心知他們是為了那本手札而來,謝易便婉拒了小夥伴們一塊兒玩的邀請, 徑直走進了對面的茶樓。

走近一看,謝易這才發現他們竟沒有一個人穿著道袍,一時不由挑了挑眉。

“各位師公,師伯,師兄,你們怎麼……”

“這樣行事更方便。”無為子言簡意賅地解釋。

謝易瞭然點點頭。一群人穿著道袍在大街上走的確顯眼了些,畢竟縣裡最近又不辦什麼法會。

一旁,道一真人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孩童,語氣有些感慨:“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記得上一次見面,你還只有這麼點高。”

“……”

看著老人家比了比桌面的高度,謝易無語凝噎。上一次見面他才三四歲,當然不可能高到哪兒去。

純一、開陽開泰他們見狀忍不住想笑,但當著這麼多前輩師長的面,到底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一番簡單的寒暄過後,話題又重新迴歸了正經。蓬丘山人正欲詢問謝易關於那本手札的事,卻被無為子制止。看了看茶樓裡進進出出的人,他只得將此事暫時按下不表。

待謝易領著一群人回到甜水巷,住在同一條巷子裡的王嬸子正好提著菜籃子回家。看到謝易身後跟著一幫眼生的人,一時不由頓住了腳步。

“這幾位是……?”

“這幾位都是我爹的朋友。”

王嬸子是牙人,嘴巴能說會道得很。同樣的,她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一片區域的張家長李家短,她都知道得門清。也正是因為如此,謝易這才沒說實話,就是怕她到處宣揚有道長來他家的事。

畢竟這間院子在被他們家買下來之前可是凶宅。萬一讓王嬸子知道有一群道長跑他家來,過段時日指不定會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聞呢。

果不其然,在聽說這幾人都是謝老九的朋友後,王嬸子眼中的探究與好奇頓時便減少了一大半。一番寒暄過後,雙方便相安無事地各回各家了。

一進入小院,眾人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氣。循著氣味看過去,就見一隻黑白花色的貓妖正蜷縮在一個木頭搭建的小房子裡打著唿嚕。她的身邊還趴著一隻小橘貓,一大一小的身影挨在一起看起來頗為治癒。

道一真人見了有些意外:“你竟然還養起貓妖了?”

“……”謝易:“我都養了三年了。”

也不怪道長們不知情,畢竟自打處理完詐屍的韓菘藍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開泰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眼前的小木屋,“這是什麼?”

“看不出來嗎?貓窩啊。”說著,謝易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我爹做的,怎麼樣,手藝不錯吧?”

這是謝易前兩年拜託謝老九做的貓窩。其實原本他也沒想過要做這玩意兒的,但由於每年冬天怕冷的湯圓都會鑽到他的被窩裡,搞得他床上、房間裡到處都是貓毛。無奈之下只得給她做了一個能夠擋風遮雨的貓窩,並且還不忘在窩裡鋪上溫暖的褥子。

湯圓收到時嘴上說著嫌棄的話,但每年冬天,身體卻總是很誠實地往裡鑽。除了灶房,她如今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這個貓窩了。

而被湯圓帶回家的砂糖橘十分黏她這個老大,非要和她擠在一起睡,鬧得湯圓幾次三番和他抗議。於是謝易上次旬休時又跟謝老九提了一嘴,估計下次父子倆見面,他那動手能力極強的老父親便又會帶來一個全新的貓窩了。

開泰聞言忍不住打趣他:“你爹做的貓窩,你驕傲個什麼勁兒?”

“因為是我爹做的。”

聽到謝易的回答,開泰突然想到了謝易的身世,不再說話。

無關緊要的插科打諢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很快眾人便進入了正題。謝易將那本保管了好幾日的手札取出來交給了眾人翻閱。看完了手札上的內容,沉默頓時在院中蔓延。見道長們一言不發,謝易問:“各位師叔師伯可是有什麼頭緒?”

“這本手札你是從何得來的?”

見向來為老不尊的道一真人也露出了這般嚴肅的神情,謝易心知這手札的來歷或許並不簡單,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細細說了一遍。

得知手札竟然是一個雲遊僧人留下的,蓬丘山人不由皺起了眉頭,“此人難難不成是無天教的餘孽?”

“無天教?那是什麼?”

“那是活躍在前朝時期的一個教派。”

蓬丘山人說著頓了頓,“不,說是教派並不準確,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有什麼正兒八經的教義。正如他們的教名,這無天教裡全是一群無法無天的瘋子。他們鑽研各種邪法,教唆百姓害人,禍亂朝野,可以說前朝的覆滅也有他們一份功勞。”

謝易聞言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牽扯出前朝邪教的事。

就聽蓬丘山人繼續道:“這本手札上的不少邪術都與當年無天教流傳的邪法有著異曲同工之處。所以我斷定那個雲遊僧人很可能就是無天教的餘孽。”

只是這無天教已經覆滅了近百年,當年本朝太祖起兵時就已經將這幫妖人盡數斬殺。照理來說他們應該沒有機會作亂才是。

可方才聽謝易所言,那翁山縣魏老爺子的前女婿是從那位雲遊僧人的手裡得到的這本手札,很顯然對方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勾出他內心的惡。這說明這個邪教組織很可能已經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死灰復燃了。

只是想要調查無天教的事只靠他們幾個人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得依託官府的力量。

不過這無天教餘孽出沒的地點是翁山縣,謝易與翁山縣令不熟,思來想去也只有作為知府的羅大人出面處理更合適。想到這兒,謝易不由感到慶幸,得虧羅大人又延任了三年明州知府,要不然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他還真不方便隨隨便便跑去找這樣的大官告狀。

當然,除了羅大人之外,還得將此事透露給京中。譬如遠在盛京城的護國公府。身為京中權貴,他們上達天聽也比尋常官員更方便些。天子若是知曉此事想來定會派人前來調查。

倒也不是他小瞧羅大人,只是羅大人對於怪力亂神之事到底還是存在著本能的恐懼,讓他一個人來處理多少有些難為他了。雖然羅大人自己可以寫奏摺呈報朝廷請求援助,但盛京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回多少有些費時。自己既然能代為傳訊又為何不做呢。

心中有了盤算,謝易便將手札交給幾位道長,讓他們把東西帶去明州交給羅知府。自己則分別給明州府衙、盛京護國公府傳信。

將這一大包袱甩給官府後,謝易便開始心無旁騖地投入到了備考狀態。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流逝。待到陽春三月芳菲盡,便是最美人間四月天,府試的日子也隨之臨近了。

按照宋先生所言,謝易早在府試前一個月就提前抵達了明州,並在那裡租賃下了一間小院。每到科舉考試前,各地州府的客棧、租房都十分緊俏。若非有羅大人暗中相助,謝易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的就租到一間價格合適,環境合適的屋子。

而羅大人之所以如此幫助謝易不僅僅是因為兩人過往的交情,更因為謝易之前將無天教餘孽出沒於翁山縣的事傳訊於他。

一開始羅大人對此將信將疑,畢竟這幫邪教妖人早在本朝建立之初就已經被殺光除盡了,可如今謝易卻說他們死灰復燃了,這也讓他不免犯起了嘀咕,會不會是謝小大仙搞錯了?

當今太平盛世真有那等不怕死的傢伙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這種抄家滅族之事嗎?

直到他翻看了翁山縣令前段時間呈上來的公文,發現確實有一樁關於魏家女婿教唆他人害死岳丈的案子,並且此案也確實涉及到了巫蠱邪術,一時間這才意識到此事很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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